都拦了这么多年了,拦不住,也就随她去了。
傍晚的时候张建军借了辆平板三轮车,王助理推着,把冰箱彩电那些大件往家拉。
进了四合院动静不小,沈婉莹从厨房出来看见三轮车上那些大纸箱子,愣了愣,又看见张建军身后跟着个年轻男人搬东西进门,更是愣了好一会儿。
这什么?沈婉莹站在门口,看着王助理把一台冰箱抬进厨房。
张建军把箱子搁下,拍了拍手上的灰,走到沈婉莹身边说道:王助理,我在外头设的一个棋子。他是过来帮忙的,能在这边呆一段时间。
沈婉莹走过来看着那台冰箱,银白色的外壳,门把手上还贴着出厂标签。
她伸手在冰箱顶上摸了一下,手缩回来的时候没说话。
但张建军肯定,沈婉莹现了这不是港岛那边送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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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建军补了一句:苏晚晴那边让带回来的。她回不来,就让王助理替她回来看看。
沈婉莹的手停在半空,慢慢收回去,搁在围裙上擦了擦。
她知道苏晚晴是谁,张建军也没瞒过她。
这么多年了,那人在鹰酱替他守着摊子,替他打理那些事物,回不来也是她沈婉莹的意思。
她没说什么转身回了厨房,锅铲在锅沿上磕了一下又拿稳了,继续炒菜。
王助理把东西搬进屋安好——冰箱搁在厨房角落里嗡嗡响起来,彩电搁在堂屋柜子上头,洗衣机塞进了厕所旁边那间小隔间。
沈婉莹隔着厨房门听见外头男人搬东西说话的声音,她把火调小了些,靠在灶台边沿上站了一会儿,锅里的菜咕嘟咕嘟冒着泡,白汽往上飘,糊在窗户玻璃上。
晚上王助理走了之后,沈婉莹端了菜上桌,坐下来吃饭。
她夹了一筷子菜搁嘴里嚼了嚼,隔了一会儿问了一句:那个王助理看着挺沉稳啊。
张建军的筷子顿了一下,把菜送进嘴里嚼了咽下去:是照着我的模子挑的人。办事放心。
沈婉莹低头吃了一口饭,声音不高不低的:苏晚晴挑的吧?
张建军只了一声,他总不能说这也是他吧?
沈婉莹又夹了筷子菜,这回没再看张建军,嚼了一会儿才说了一句:她挑人的眼光还行。
张建军没接话,低头把碗里的饭吃完了。
两个人坐在灯下安安静静地吃了一顿饭,客厅柜子上那台新电视还没开过,黑黢黢的屏幕倒映着桌边的两个人影,模模糊糊的。
冰箱在厨房里嗡嗡嗡地转着,那动静不大不小,在安静的屋里头几乎听不见,可沈婉莹吃饭的时候夹菜夹了两下,又停了一下,就是知道它在那儿。
夜里王助理在招待所躺下了。窗户外头四九城三月底的夜风还带点凉意,窗帘被吹得鼓起来又落下去。
他枕着手臂躺了一会儿,从包里摸出一张叠好的纸展开来,是苏晚晴的字迹:到了之后先安顿好,别急着办事。张建军那边你听他的,他让你干什么你干什么。替我看看他瘦了没有。
王助理把纸叠好塞回包里,关了灯。
隔壁房间里谢庄由正躺在床上没睡着,范小翠在旁边翻了个身。
谢庄由睁着眼睛看天花板,脑子里翻来覆去的是大姐临走时说的那句话——
爹留下的东西有你一份。你看好了。
他翻了个身,把手伸到枕头底下摸了一把,摸到了那个牛皮纸小册子的一个角,又把手缩回来了,缩回来之后搁在脸侧,手指头搭在枕套边上,慢慢松开了,闭了眼。
窗外老槐树的新叶子在夜风里沙沙响着。
入夏之后天就一天比一天闷了。
老槐树的叶子蔫蔫地垂着,风刮过来也是热的,裹着院子里的土腥味和谁家熬的中药味,黏糊糊地贴在脸上。
谢庄由家那台新电扇白天黑夜地转着,扇叶呼呼地响。
棒梗连着去工地蹲了六天。
六天都没等到一个活。
第七天他没去,坐在家里从早上坐到中午,林梅抱着孩子从里屋出来看了他两回,头一回没说话,第二回说了句你今天不去看看?
棒梗摇了摇头,林梅就抱着孩子又进了里屋。
秦淮如中午收了摊回来,推门看见棒梗还坐在桌边,愣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