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海中那边也好不到哪儿去。
三个儿子——刘光齐搬出去之后也很少回来了,逢年过节连个电话都不打。
刘光天在郊区一个厂子里,他说是上班,可谁也说不清上的是什么班。
刘光福在轧钢厂,可下了班就往自己那边走,从来不绕道回后院看他爹一眼。
刘海中每天坐在门口那张藤椅上,从早上坐到晚上,看着胡同里的人来来往往,偶尔有人跟他打招呼他就点点头,没人打招呼就自己坐着。
后院那棵歪脖子槐树的影子从东边挪到西边,日头从热乎乎变得凉飕飕的,一天就这么过去了。
谢庄由那边的日子倒是越来越有奔头。
谢家菜馆开了半年了,头两个月客人稀稀拉拉的,最近慢慢有了回头客。
南洋风味的菜在四九城还算新鲜,尤其是那道海南鸡饭和肉骨茶,有些人专门从城东过来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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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庄由下了班就骑着车过去帮忙,收银、端菜、跟客人聊两句,忙到快十点才回家。
范小翠在东屋灯下等着他回来,灶台上留着饭。
有时候张建军也纳闷儿,这谢庄由家里有饭店,还回家吃什么,这点他跟傻柱可差不少。
他推门进来的时候谢家兴已经睡了,谢家宁在小床里翻了个身又安静了。
范小翠把饭端出来搁在桌上,他坐下来吃,她坐在旁边看他吃。
今天店里人多吗?范小翠问。
还行,来了几桌。
谢庄由夹了一筷子菜嚼了咽下去,有个客人在香港待过,说我们的肉骨茶比他在那边吃的还正宗。大姐要是听见这话肯定高兴。
范小翠看他脸上那点笑,自己也跟着笑了一下。
她伸手把他碗里的汤勺正了正,然后站起来去灶台前头把炉子封了,回里屋去了。
谢庄由一个人坐在灯下把饭吃完,把碗洗了搁进碗柜,擦了擦手出了屋门站在院子里抽了根烟。
秋天的风已经凉了,吹在脸上干干爽爽的,他抬头看了看天,天上的星星比夏天的时候密了些,清清亮亮的。
他想大姐那边应该也忙得脚不沾地,心里头盘算着什么时候给她打个电话问问分店的事。
雅集轩那边这个月生意也还行。
张建军坐在柜台后头喝茶,王助理坐在对面翻一本旧杂志。
店里新进了一批瓶子,搁在博古架上,在昏黄的灯光底下泛着瓷釉的光。
王助理翻了两页杂志,抬头看了一眼张建军:张先生,美国那边来电话了,苏女士问年底要不要寄点东西过来。她说那边的杏仁糖比这儿的好吃。
张建军端着茶缸子没接话,他知道这是苏晚晴又在找借口,过了一会儿才说:不用寄了。上回那些还没吃完。
王助理把杂志合上搁在桌上,站起来走到门口看了看外头的天。
月亮挂在天上大半轮,清冷的光洒在胡同口的石板路上,把路面照得白。他站了一会儿,转身回来的时候说了句:那天不早了,我回去睡了。
张建军点了点头。王助理出了门,脚步声在胡同里慢慢远了,听不见了。
店里只剩下张建军一个人。他把茶缸子里的剩茶倒进花盆里,站起来把店里的灯关了,锁了门往外走。
外头的秋风迎面扑过来,他紧了紧衣领,沿着胡同往家走。
路过菜市场的时候里面黑漆漆的,白天那片热闹早就散了,铁皮棚子缩在黑暗里,轮廓模糊成一团。他听见远处有狗叫了两声,又安静了,剩下的只有风穿过巷子口的呜呜声。
等他回到家的时候,沈婉莹已经睡了,屋里留了一盏小夜灯,橘黄色的,光不太亮可够他换鞋洗脸上床的。
他躺下来的时候闭着眼想着是不是该出去走走。
正想着,崔大可那辆新摩托车的动机声在他脑子里响了一小段路,然后就安静下来了。
被打断思路的张建军,暗骂一声,蒙头睡觉了。
易中海端着缸子的手顿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