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闹。她那人,闹完了就过去了。
傻柱看了他一眼,像是想从许大茂脸上找到点破绽,看了半天没找着,转身把围裙解下来叠好搁在案板上了:那行,走吧,我请你吃饭。
两个人从活动中心出来,沿着胡同往外走。
许大茂走在前头,傻柱跟在后头,一前一后地走着,谁也没急着说话。
胡同口有家小馆子,傻柱推门进去了,许大茂跟在后面。
两个人要了四个菜,一碟花生米,一瓶二锅头。许大茂给傻柱倒了一杯,又给自己倒了一杯,两个人碰了一下,喝了一口。
许大茂把酒杯放下,夹了一筷子菜嚼了,咽下去说了一句:你那个课,一个月能挣多少?
不多。就打时间。
许大茂没接这话,又喝了一口酒。
他看了看窗外,街上人来人往的,这个点正是下班的时候,自行车铃声从门口一阵一阵地过去。
他转回头来,看了傻柱一眼,把酒杯又端起来了:傻柱。
傻柱抬头看他,已经多少年没人这么叫他了:你真欠揍了!
许大茂把酒喝了,嘿嘿笑了一声就是没人叫,我才叫一声,让你回忆回忆。
傻柱看了他一会儿,把他空了的酒杯拿过来又给满上了,推回去。
两个人碰了第三杯,谁都没再说话。
桌上的菜慢慢凉了,花生米还剩大半碟,二锅头下去了一半。
外头天暗下来了,路灯亮了,把两个人搁在桌上的手影拉得又长又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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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建军那几年过得比谁都轻松。
店里的生意有一搭没一搭的,他也没当回事。
隔段时间王助理或者刘志刚来汇报一趟,他把那些数字听完也就完了。
有时候沈婉莹问他你那几个摊子怎么样了,他说,沈婉莹就不问了。
两个人在跨院里吃饭的时候话不多,可该说的都说了,不该说的谁也不提。
铁蛋在部队提了正团,后来又调去了军校当教员。
钢蛋在部委升了副司长,调去了一个跟外资有关的部门。
两个人回来看张建军的次数不多,可每回回来都住几天,一家人坐在跨院吃饭的时候,那两把空椅子终于有人坐了。
张建军坐在主位上端着酒杯,看看铁蛋又看看钢蛋,两个儿子一个穿便装一个还穿着军装,肩膀都宽了,下巴都硬了,说话的声音都比从前沉了。
有一回钢蛋喝多了酒,坐在石榴树底下说了一句:爸,我小时候觉得你整天在家待着没事干。张建军端着茶缸子坐在他对面,问现在呢,
钢蛋晃了晃脑袋说现在觉得你是个闲人,张建军笑了一声,没接话。
铁蛋在旁边说了句闲人挺好的,钢蛋又说我也想做闲人,三个人在石榴树底下坐了一晚上,月亮从树梢升到半空,把院子照得亮堂堂的。
张建军六十五岁那年,雅集轩关了。
也不算关,就是摘了牌子。
那块黑底金字的牌匾被他拿下来搁在跨院墙根底下,跟粮店那几块旧木板摞在一起。
他在店门口站了一会儿,把锁锁好了,把钥匙揣进兜里,开车回了四合院。
沈婉莹正在院里择菜,看见他这么早回来问了一句今天怎么回来这么早,他说店关了,沈婉莹的择菜的手停了一下又动起来了,说关了也好,省得你天天开车来回跑。
他把雅集轩里的东西搬了大半回来。那些瓶瓶罐罐分了几箱,搁在跨院空出来的那间屋里。
日子忽然就空了一大截。他不用每天早上出门了,可在家里待着也不知道干什么。
沈婉莹看他前三天在院里转来转去的,像一头关进圈里的驴,第四天忍不了了,把扫帚递给他:你扫院子吧。
张建军接了扫帚,从那天开始每天早起来扫一遍院子,从跨院扫到中院,再从扫到前院,扫完了坐在廊檐底下喝茶看画眉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