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住?”黄蓉的眼睛亮了,“她是说长住?”
“嗯。”林诗音点了点头,“她说她已经把移花宫的事务交给了大宫女打理,以后……”她的声音更低了,“以后就住东厢房。”
黄蓉愣了一下,随即笑出了声:“东厢房?那不是离他的书房最近吗?”
小龙女低下头,轻轻抚摸着团子的毛,没有说话。但那微微上扬的嘴角,出卖了她此刻的心情。
就在这时——
院门再次被推开。
这一次,进来的是一个身材高挑、气质清冷如霜的女子。她穿着一袭白衣,腰间系着一条银色的丝绦,长如瀑布般垂在身后,面纱遮住了半张脸,只露出一双冷若冰霜的眼睛。
邀月。
移花宫的大宫主,武林中人人闻风丧胆的绝代高手。
此刻,她手中拿着一封信,信纸已经被她攥得皱巴巴的,显然在来之前已经反复读过。
“他呢?”邀月的声音清冷如冰。
黄蓉指了指树下。
邀月的目光落在那个睡得一塌糊涂的男人身上,那双冷若冰霜的眼睛中,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有恼怒,有无奈,但更多的,是一种连她自己都不愿承认的柔软。
“这封信,”她走过去,将信纸放在石桌上,“是蒙古那边来的。”
黄蓉凑过去一看,脸色顿时变了。
那是蒙古大汗的国书。
信中只有一句话:朕听闻中原新科状元才高八斗,特遣使相邀,盼来大都一叙。
“他们想干什么?”黄蓉的声音中带着一丝紧张。
“不知道。”邀月摇了摇头,“但不管他们想干什么,他都不能去。”
“为什么?”林诗音问。
邀月看了她一眼,声音冰冷:“因为去了,就回不来了。”
院中再次安静下来。
所有人都知道,邀月说的是事实。蒙古人看似礼遇,实则狼子野心。他们邀请李长生去大都,无非是想借他的名声来笼络中原士人之心。一旦去了,就成了人质,成了筹码,成了蒙古人手里的棋子。
“他肯定不会去的。”黄蓉说,“他又不傻。”
“但他会不会去,”邀月的声音更冷了,“不是我们能决定的。他这个人,你们还不知道?别的事上懒散得要命,可一旦涉及大节,他比谁都固执。”
院中所有人都沉默了。
她们想起了黄河水患时,他捐出了全部家产;想起了金兵犯境时,他上书朝廷、慷慨陈词;想起了那些被他救下的难民、那些被他保护过的百姓。
这个人表面上吊儿郎当,心里装着的,却是整个天下。
“等他醒了再说吧。”黄蓉叹了口气,端起那碗已经凉了的醒酒汤,转身往厨房走去,“汤凉了,我去热一热。”
邀月站在原地,看着树下那个依旧在打呼噜的男人。
那双冷若冰霜的眼睛中,不知何时,多了几分温度。
“你呀,”她轻声说,声音轻得只有自己能听见,“什么时候才能让人省点心。”
树下,李长生翻了个身。
《论语》从脸上滑落,露出一张年轻的、线条分明的脸。他微微皱着眉,似乎在做什么不太愉快的梦。
院外的锣鼓声渐渐远了。
院内的花香,依旧在微风中飘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