台上比试还在继续。一个全真教弟子连败三人,意气风,正要再邀战,却被一阵突如其来的大风打断了。
那风来得诡异,毫无征兆,卷起漫天黄沙,吹得旌旗猎猎作响,吹得高台上的七位掌门衣袂飘飘。众人纷纷抬手遮挡眼睛,唯有那老槐树下的青年,依旧睡得香甜。
风沙中,一道白影从天而降。
“啊——!”
一声惊叫,带着几分恼怒,几分羞怯,还有几分……无奈。
众人抬头望去,只见一个白衣女子正趴在老槐树的树杈上,裙角被树枝勾住,露出一截纤细白皙的小腿。她一头青丝散乱,脸上蒙着白纱,看不清容貌,但那身形窈窕如柳,一双眸子清澈如水,即使隔着面纱,也能让人感受到一种不食人间烟火的清冷气质。
“什么人?!”几个全真弟子拔剑上前。
白衣女子没有理他们。她只是低头,看着树下那依旧酣睡的青年,目光复杂。
她本在古墓中练剑,忽被一阵怪风卷起,天旋地转,再睁开眼,就挂在了这棵树上。而树下这个睡得天昏地暗的家伙,竟是唯一一个没有抬头看她的人。
不,不是没抬头。是根本就没醒。
“喂。”她轻声唤道。
鼾声依旧。
“喂!”声音大了一些。
鼾声依旧。
白衣女子咬了咬嘴唇,从衣袖中取出一枚玉蜂针,轻轻一弹。玉蜂针破空而出,精准地射向青年的眉心——不是要伤人,只是要将他唤醒。
然而,就在玉蜂针即将触及青年皮肤的瞬间,一只雪白的小貂突然睁开了眼睛,张嘴叼住了那枚细如牛毛的针。
“吱。”小貂眨了眨眼睛,将针吐在地上,然后重新趴下,继续睡。
白衣女子愣住了。
她的玉蜂针虽不是什么绝世暗器,但度极快,且针上淬有麻药,寻常高手都未必躲得过。这只小貂,竟如此轻易地接下了?
高台之上,七位掌门也注意到了这边的动静。
“那是……”马钰眯起眼睛,“古墓派的轻功身法?”
“还有玉蜂针。”玄慈接口道,面色微变,“莫非是古墓传人?”
古墓派,江湖中最神秘的门派之一。自祖师林朝英以降,历代传人皆隐居于终南山活死人墓,极少涉足江湖。当年全真教祖师王重阳与林朝英的一段孽缘,更是江湖中经久不衰的谈资。
“不是说古墓派已数十年无传人了吗?”冲虚道长捋着胡须,“怎会突然出现在此?”
“而且……”乔峰看了一眼树下那依旧酣睡的青年,“直接掉在了那人头上。”
众人心中同时涌起一个念头——巧合?还是刻意?
只有老槐树下的青年,对此一无所知。他只是翻了个身,嘟囔了一句什么,继续睡。
白衣女子终于忍无可忍。她从树上一跃而下,裙摆翻飞,如同一朵白色莲花在风中绽放。她稳稳落在那青年面前,俯身,伸手,揪住了他的衣领。
“你给我起来!”
青年的眼睛,终于睁开了。
那双眼睛,清澈如孩童,却又深邃如古井。初醒时还有些迷茫,但只是一瞬,便恢复了那种懒洋洋的、仿佛什么都不在意的神采。
他看着眼前的白衣女子,眨了眨眼睛。
“你是谁?”
白衣女子冷冷道:“你又是谁?”
青年想了想,很认真地回答:“我叫李长生。正在睡觉。”
全场寂静。
然后,不知是谁先笑出了声,紧接着,笑声如潮水般蔓延开来。
白衣女子的面纱下,似乎也闪过一丝无奈。她松开手,后退一步,淡淡道:“我是古墓派掌门,小龙女。”
“哦。”李长生点了点头,然后重新闭上了眼睛。
小龙女:“……”
全场:“…………”
这人是真不怕死,还是脑子有问题?
高台之上,邀月宫主一直冷眼旁观。她今日着一袭紫衣,髻高挽,面如寒霜。当看到小龙女从天而降、落在李长生面前时,她的手指微微收紧,指节泛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