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话,会唔会有条鱼中意食卫斯理小说啊?”乐瑶看着这景象,抱着肚子笑倒在rose身上。
家驹一边忍笑看着自己那随着波浪起伏的青瓜块,一边摇头:“我估……今晚我哋可能真系要食斋了。”
天色已完全暗透,墨蓝的天鹅绒幕布上缀满了钻石般的星子。海面失去了夕阳的金辉,变成一片深邃的、轻轻起伏的黑色绸缎,只在月光和船头小灯的映照下,泛出点点细碎的银光。卜卜艇静静漂在海中央,引擎早已熄火,世界安静得只剩下海浪温柔的摇晃声和远处若有若无的汽笛。
玩闹了一下午的兴奋渐渐沉淀下来。思思抵挡不住舟车劳顿与海风催眠,早已在低矮的乌篷下蜷缩着睡着了,身上盖着阿中的外套。阿中守在乌篷口,望着星空呆。世荣依旧稳坐在船尾,像一个沉默的守望者,偶尔调整一下依旧挂着番茄块的鱼竿——尽管再也没鱼理会这“素食诱惑”。rose挨着世荣,也昏昏欲睡。
乐瑶挪到家驹身后,学他一样盘腿坐在微凉的木制船板上。她伸出手,从后面环抱住家驹的腰,下巴搁在他坚实的后肩胛骨上。家驹身体微微一怔,随即放松,向后靠了靠,让她抱得更舒服。两人的体温在微凉的海夜中互相传递。
乐瑶看着眼前无垠的黑暗与星光,忽然想起一个很实际、又有点好笑的问题。她凑近家驹耳边,用气声悄悄问,语气里满是好奇:“喂……我有个问题忍咗好耐。”
“嗯?”家驹侧了侧头,脸颊几乎碰到她的。
“我哋出咗海咁耐,太阳都翻屋企啦……点解唔见你哋……去厕所嘅?你哋……唔使嘅咩?”她问得有点不好意思,声音更小了。
家驹听了,先是一愣,随即胸腔震动,出低沉好听的闷笑。他偏过头,嘴唇几乎贴着她耳朵,同样用气声,带着一种理所当然的、懒洋洋的无赖语气回答:
“呢个问题……简单啦。”他朝船尾扬了扬下巴,“直接企喺船尾,拥抱大自然嘛。”他甚至故意拖长了语调,模仿着某种抒情的朗诵,“啊~大海~我嘅……”
“噗——!”乐瑶瞬间把脸埋进他后背的衣料里,憋笑憋得肩膀直抖。她万万没想到是这么“原生态”的解决方法。“拥抱自然?!”她好不容易止住笑,抬起头,眼睛在星光下闪着戏谑的光,“你……你唔怕俾路过嘅船睇到啊?月光咁光!”
家驹回过头,在很近的距离里看着她笑得亮的脸,挑了挑眉,一副“这有什么大不了”的表情:“怕乜喎?”他语气坦荡得近乎理直气壮,“我有嘅,人哋都有啦。公平公开。”
这过于直白又充满他个人风格的回答,让乐瑶又是一阵闷笑。她眼珠一转,忽然起了恶作剧的心思,故意上下打量了他一下,然后凑得更近,用气音在他耳边说,语气带着挑衅和调侃:“哦?系咩?讲得咁大方……”她停顿一下,恶作剧般地快接上,“咁……不如都俾我参观下?见识下咩叫‘公平公开’咯?”
话音刚落,她自己先脸红了,但还是强撑着狡黠的表情看着他。
家驹显然没料到她敢这么“将他一军”。他眼睛微微睁大,盯着近在咫尺这张既羞涩又大胆、泛着红晕的脸,愣了两秒。随即,他眼底迅掠过一抹危险又好笑的光芒。
“哇,hayee,而家系你够胆喔。”他低语着,声音里带着笑,动作却快如闪电——原本随意放在身侧的手突然向后一探,准确无误地抓住了乐瑶环在他腰上的一只手腕,力道不重,却足以让她挣脱不开。
“做……做咩啊!”乐瑶没想到他突然“动手”,小声惊呼,试图抽回手,脸颊更烫了。
“唔系想‘参观’咩?”家驹故意压低声音,带着明显的逗弄,抓着她手腕作势要往自己身前带,“嚟啦,够胆讲就要够胆验货啊。”
“喂!黄家驹!你痴线啊!”乐瑶这下真慌了,又不敢大声吵醒别人,只能压低声音笑着挣扎,另一只手去捶他的背,“放开我!我讲笑咋!快啲放手!非礼啊!”
她越是挣扎,家驹笑得越是得意,抓着她手腕的手稳如磐石,偶尔还故意松一点让她以为能逃脱,又迅握紧。两人在船尾这一小片空间里,像两个孩子一样无声地扭打笑闹起来。乐瑶的头蹭乱了,家驹的衣服也被扯得歪斜。乐瑶的笑骂和家驹低沉的闷笑交织在一起,在这静谧的海夜中,成了最鲜活生动的背景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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坐在船头的阿中隐约听到动静,回头看了一眼,只看到船尾那两个几乎贴在一起、影子在摇晃的身影,和压抑不住的细微笑声。他撇撇嘴,转回头继续看星星,脸上露出一种“没眼看”的了然笑容。世荣则依然稳坐钓鱼台,仿佛身后那小小的骚动只是海浪的另一重奏。
这场小小的、私密的“战争”最终以乐瑶力气不敌、笑着讨饶告终。家驹松开了手,乐瑶立刻像受惊的兔子一样弹开一点,但脸上全是笑意,眼睛亮晶晶地瞪着他,整理着自己凌乱的头和衣服。
家驹看着她,也笑得肩膀微颤,伸手帮她拂开粘在脸颊的一缕丝,指尖带着未散的笑意温度。
星空无言,大海温柔地托着小船轻轻摇晃。刚才那番关于“拥抱自然”的惊世骇俗言论和随之而来的打闹,像一颗投入宁静海面的小石子,漾开的涟漪只有彼此知晓。在这片远离尘嚣的海上,他们可以暂时抛开一切身份与束缚,只是两个分享着秘密玩笑、打打闹闹的普通人。而这个问题与答案,连同这个星光下的拥抱与嬉戏,也成了这个出海之夜,另一个绝不会对外人言的、闪着微光的奇妙记忆。
卜卜艇晃晃悠悠地靠回筲箕湾码头,木板与轮胎摩擦出沉闷的声响。众人手脚并用地踏回坚实的陆地,提着并不算丰盛但充满欢乐的渔获——主要是乐瑶那两条用吐司和青瓜头钓上来的青衣,以及世荣最初钓到的那条沙鲈和一些杂鱼。海风的咸味似乎还粘在梢和衣服上,但心里却被方才海上的宁静与欢笑填得满满当当。
思思被阿中轻轻摇醒,睡眼惺忪。rose舒展了一下坐得有些僵的身体。世荣默默收拾着渔具,嘴角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满足的弧度。
乐瑶提着装鱼的水桶,虽然手臂有些酸,脸上却全是兴奋的光彩。她侧过头,对走在身边、帮她分担了大部分重物的家驹,用再自然不过、却又带着点小小娇憨的语气说道:
“老公仔,行快两步啦,翻屋企咯!”她的眼睛在码头昏黄的灯光下亮晶晶的,晃了晃手里的桶,“我今晚要大显身手,一鱼三吃!鱼头同豆腐、芫茜滚个奶白汤,暖胃祛海风;鱼骨起肉,用椒盐炸到酥脆香口,送啤酒一流;剩低啲鱼肉片薄,滚个绵滑嘅鱼片粥,做宵夜!”
她语轻快,仿佛美味的蓝图已经在脑海中热气腾腾地铺开,那声“老公仔”叫得顺口又亲昵,仿佛已在心中演练过千百遍。
家驹听了,低头看着她眉飞色舞的认真模样,疲惫似乎一扫而空,眼底漾开一片温软的涟漪。他极自然地应道,声音里带着纵容的笑意:“好呀,老婆。听你安排,我负责食同洗碗。”
这旁若无人的、家常到极致的对话,却像一颗小小的炸弹,在刚刚上岸、还沉浸在海上静谧余韵中的小团体里炸开。
“呕——!”阿中第一个做出夸张的呕吐状,搓着自己的手臂,“喂!岸边啲风已经够冻啦!你两个使唔使再制造多啲冷风啊?‘老公仔’、‘老婆’……我啲鸡皮由头顶起到落脚趾尾啊!”
思思也捂着嘴笑,轻轻捶了阿中一下,但眼里同样是善意的调侃。rose笑着摇头,对世荣说:“睇嚟今晚唔止鱼鲜,狗粮都管饱。老公仔~我地又黎”
连一贯沉稳的世荣都忍不住推了推眼镜,嘴角抽动了一下,吐出两个字:“肉麻。老婆哦~”
面对众人的集体“声讨”,家驹非但没有不好意思,反而一把将乐瑶搂得更紧了些,让她贴着自己身侧。他扬起下巴,一副理所当然又带着点小得意的表情,目光扫过“抗议”的伙伴们,清晰有力地反驳:
“咩啊?”他拖着调子,眼里闪着戏谑又幸福的光,“呢啲叫真情流露,你哋明唔明啊?定系……”他故意停顿,逐个看向阿中、思思、世荣和rose,慢悠悠地吐出结论,“你哋妒忌啊?”
“哇!黄家驹你够胆讲多次!”阿中作势要扑上来。
“系啊,妒忌你有鱼食,妒忌你有靓汤饮,妒忌到死啊!”rose也笑着加入“讨伐”。
小小的码头边顿时充满了笑闹声。家驹一边笑着抵挡来自阿中的“虚张声势”的拳头,一边手上用力,稳稳地搂着乐瑶的肩膀,将她护在自己身侧。乐瑶早已笑得弯下腰,脸埋在家驹肩头,耳朵红透,也不知是海风吹的还是羞的。
闹了一阵,大家才在笑骂声中各自散去。阿中揽着思思走向另一个方向,世荣和rose也并肩去取车。码头渐复宁静,只剩下远处海浪的轻响。
家驹一手提着水桶和杂物,另一只手依旧紧紧搂着乐瑶的肩膀,两人身体挨着身体,慢慢走向巴士站。路灯将他们依偎的身影拉得很长。
“喂,你刚才系咪太肉麻啊?”乐瑶用胳膊肘轻轻撞了他一下,声音里却满是笑意。
“有咩问题?”家驹理直气壮,低头快在她顶亲了一下,“讲事实啫。而且,‘老婆’整嘅鱼片粥,我确实好期待。”
“咦惹!”乐瑶笑骂,却更紧地往他怀里缩了缩,分享着他身上的暖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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