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驹提着行李箱,刚走到五楼楼梯口,正要往自己和家强的o室走,就听到身后的乐瑶忽然轻轻“嘘”了一声。
他疑惑地回头,只见乐瑶站在四楼半的楼梯转角,眼睛亮晶晶的,对他做了个噤声的手势,然后踮起脚尖,用气音悄声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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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阵……我哋吓吓佢哋先?”
她指的是四楼的世荣和阿pau。说话时,她脸上带着一种孩童般恶作剧的兴奋,和刚才在楼梯间用话语撩拨他时的狡黠判若两人,却同样鲜活生动,让家驹心头那点未散的悸动又漾开一圈涟漪。
家驹愣了一下,随即有些无奈,又有些被她的情绪感染,压低声音:“吓边个啊?唔好啦……”语气里却没有多少真正的反对。
乐瑶已经猫着腰,蹑手蹑脚地走到了o门口。她先是侧耳贴在门上听了听,里面隐约传来电视声和模糊的说话声。她回头,对还站在楼梯口的家驹招招手,眼睛弯成了月牙,示意他过来。
家驹看着她那副跃跃欲试的样子,心底那点惯常的稳重和“大哥”架子不知不觉消散了。他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把行李箱轻轻放在五楼楼梯口,也放轻脚步走了下来,站到乐瑶身边。离得近了,又能闻到她间淡淡的清香,混合着刚才楼梯间里自己身上被她“点评”过的烟草味,形成一种奇异的、令人心猿意马的氛围。
乐瑶见他过来,笑意更深。她伸出食指,对着门铃,却又不是真的按下去,而是悬在按钮上方,然后看向家驹,用口型无声地问:“ready?”
家驹看着她近在咫尺的、带着顽皮笑意的侧脸,心跳又不争气地快了几拍。他无奈地、几不可察地点了点头,眼神里却泄露出一丝纵容和隐约的期待。
得到默许,乐瑶眼中光芒一闪,手指果断地、快地连续按了好几下门铃——
“叮咚!叮咚!叮咚!”
急促的门铃声在安静的楼道里骤然响起,格外刺耳。
门内原本的电视声和说话声瞬间停止,传来一阵窸窣和略带慌乱的脚步声,以及阿pau带着疑惑和警惕的、抬高了的询问:“边个啊?!”
乐瑶迅拉着家驹的胳膊,把他往旁边门侧的墙壁后一带。家驹猝不及防,顺着她的力道靠在了墙上,而乐瑶则灵活地闪到了他身侧,紧紧贴着墙,屏住呼吸,仰头看着他,眼睛里满是恶作剧即将得逞的兴奋光亮,还带着一点点因为紧张和兴奋而产生的生理性水光。
家驹背靠着冰凉的墙壁,手臂被她抓过的地方还残留着温热的触感。他低头,看着她近在咫尺、因为憋笑而微微鼓起的脸颊和亮得惊人的眼睛,鼻腔里全是她的气息。这个狭小的、隐藏的门侧空间,因为两人的紧靠而显得异常拥挤和……亲密。他几乎能感觉到她身体散出的热度,和她因为压抑笑意而微微颤抖的肩膀。刚才在楼下和楼梯间被她言语挑起的波澜尚未平息,此刻又被这突如其来的、孩子气的靠近搅得更加混乱。他想说点什么,或者至少维持一下镇定,但在她那双盛满星光和笑意的眼眸注视下,他只觉得自己像个傻瓜,什么话都说不出,只能跟着她一起,下意识地屏住呼吸,等待着门打开的那一刻。
“咔哒”一声,门锁转动。
暧昧与恶作剧的紧张感,在这一刻交织攀升到顶点。
门被猛地拉开一条缝,阿pau略带警惕的脸探了出来,头还有些乱,显然是刚从某种放松状态中被惊起。“喂?边个啊?冇人嘅?”
就在他嘀咕着准备缩回去的瞬间——
“哇!!”
乐瑶从家驹身侧猛地跳了出来,清脆地喊了一声,脸上绽开一个大大的、恶作剧成功的灿烂笑容。
几乎在同一时刻,家驹也被她这突然的动作带得下意识往前倾了一下身体,原本贴在墙壁上的后背瞬间离开,胸膛几乎要擦过她的肩背。他的手下意识地抬起,似乎想在她跳出去时虚扶一下,防止她撞到门框,手指在空中划过,最终只来得及轻轻擦过她外套的后腰衣料,留下一点微不可察的褶皱和残留在指尖的、属于她的柔软触感。
“啊——!!!”阿pau显然被结结实实地吓了一大跳,整个人往后弹了一下,瞪大了眼睛,待看清是乐瑶和从墙后无奈走出来的家驹时,才拍着胸口大口喘气,“顶!系你两个!吓死人咩!仲以为系咩奇怪人!”
屋内的世荣也闻声快步走到门口,看到这场面,先是一愣,随即温和地笑了起来:“hayee?真系你?几时到嘅?”
乐瑶笑弯了腰,扶着门框,眼角都笑出了泪花。“刚到刚到!同家驹一齐上嚟,咪谂住同你哋打个……特别嘅招呼咯!”
家驹站在她身后半步,看着她笑得开怀的侧脸和微微颤动的肩膀,刚才那一瞬间指尖擦过的触感似乎还在烫。他推了推眼镜,试图掩饰自己同样未平的心跳和脸上不自觉泛起的笑意,对着阿pau和世荣解释道:“佢……佢贪玩。”
阿pau惊魂甫定,没好气地瞪了家驹一眼:“你仲讲!都唔拦下佢!”目光扫过家驹还残留一丝可疑红晕的耳根,和乐瑶站得极近、几乎靠在一起的距离,阿pau眼神里闪过一抹了然和戏谑,但很识趣地没点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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乐瑶笑够了,直起身,很自然地往家驹身边靠了靠,手臂不经意间碰到了家驹垂在身侧的手背。那一碰,如羽毛轻拂,却又带着清晰的温度和存在感。家驹的手背肌肉几不可察地绷紧了一瞬,却没有移开。
“对唔住啦,阿pau,荣哥,太耐冇见,一时兴奋。”乐瑶笑着道歉,语气真诚,但那“兴奋”里有多少是因为恶作剧,有多少是因为别的,就只有她自己知道了。
世荣笑着摇头:“入嚟坐啦,企喺门口做咩。家驹你都系,快啲拎hayee啲行李上嚟啦。”
“哦,系。”家驹这才恍然想起被自己遗忘在五楼楼梯口的行李箱,转身要去拿。
“我同你一齐。”乐瑶立刻跟上,脚步轻盈地跟在他身后上楼。狭窄的楼梯上,她的身影几乎与他重叠,每一次抬步,衣料都可能生极轻微的摩擦。家驹能清晰地感觉到她就在自己身后,气息可闻。刚才门旁那短暂的、充满恶作剧和无意触碰的插曲,让此刻这寻常的上楼动作,也弥漫着一层挥之不去的、微妙的张力。
阿pau和世荣站在o门口,看着前一后上楼的两人。阿pau摸着下巴,压低声音对世荣说:“喂,你觉唔觉得……有啲唔同嘅气氛?”
世荣笑了笑,没接话,只是眼神温和地看着那两个身影消失在楼梯转角。有些事,心照不宣。
五楼,o室的门被家驹打开。不大的客厅收拾得还算整齐,典型的日式简约风格,原木色地板,矮桌,几张坐垫,角落里堆着一些乐器盒和乐谱。阳光从阳台洒进来,暖洋洋的。
“家强仲喺度瞓。”家驹压低声音说,指了指紧闭的一扇卧室门,然后将乐瑶的行李箱靠墙放好。
乐瑶点点头,目光好奇地打量着这个将成为他们未来工作和生活重要据点的小空间。还没等她多看几眼,楼下就传来了脚步声——世荣和阿pau也跟了上来。
“喂,搞掂晒啦?hayee,真系好耐冇见!”阿pau一进门就说道,脸上带着爽朗的笑。世荣也微笑着点头示意。
小小的客厅因为多了几个人顿时显得热闹起来。
“hayee,真系估你唔到!点解突然会喺日本?又点解系阿驹去接你?”阿pau最先问,眼神在家驹和乐瑶之间打了个转,带着明显的探究。
家驹站乐瑶斜对面,闻言推了推眼镜,抢在乐瑶之前开口,语气尽量公事公办:“公司安排嘅。hayee系我哋喺日本期间嘅执行助理,负责协调工作同生活上嘅事。以后会同我哋一齐。”他顿了顿,补充道,“琴日松野先生打电话叫我接人。”
“执行助理?哇喔!”阿pau挑眉,显然对这个安排和家驹略显刻板的解释并不完全买账,但也没继续追问。
乐瑶脸上带着得体的微笑,接话道:“系啊,以后请大家多多指教。”说着,她站起身,落落大方地走向离她最近的世荣,“真系好耐冇见啦,世荣!”她张开手臂,给了世荣一个温暖而真诚的拥抱。世荣有些意外,但很快也温和地回抱了一下,拍拍她的背:“欢迎嚟到日本,以后就靠你照顾啦。”
松开世荣,乐瑶转向阿pau。阿pau倒是很配合,也站起来,笑着接受了她的拥抱,还故意用夸张的语气说:“哇,hayee,你好像又靓女咗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