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后又由韩澈,在天下争衡与社稷存亡之际,将那把最毒的刀,递到了晋人手里。
只不过,这份恨并未持续太久。
因为现实很快便逼着他做出了最艰难、也最无退路的抉择。
“传令——”
“放弃外城南面诸坊!”
“命各部边战边退,向内城收缩!”
“所有亲军、牙兵、尚能战者,随我退守内城!”
这一道道命令出口,像是硬生生从他自己身上割下一块肉来。
因为他知道,命令一出,便意味着——
外城,已不可守。
若真是玄冥教的人夺门,厚载门失守,晋军入城,南面定鼎门与长夏门也定然不保。
他当然也可以选择与晋军巷战,这其实也是能够最大程度缩小与晋军兵力、士气上的差距,甚至凭借收悉地形上的优势,有将晋军赶出城的可能,而后尝试抢夺回城门。
可城南不好比城北,城北人口空虚,原本百姓早已被他迁往其他区域,他自是可以放心设伏兵,若上东门与北面等城门告破,便强行逼晋军巷战。
而城南的百姓,太过密集了,若是巷战,百姓何辜?
他愿为大梁死守洛阳,可若是为一座孤立无援,注定会被攻破的城池去牺牲大梁的百姓,他实在做不到。
眼下,洛阳这座东都真正能依靠的,只剩下一层内城与宫城了。
而也正因只剩这一层,所以更得守住。
否则,便连最后一点像样的抵抗与死法,都不会有。
……
南面城门既开,外城崩得便极快。
不是所有梁军都没有反应过来,恰恰相反,厚载门告破之际,南面定鼎门、长夏门的守军迅组织起对内的防御工事。
可问题在于,晋军进来的,不是普通营伍,而是李存勖亲自率领的帐前银枪都。
这等精锐一旦以最锋利的方式凿进城内,再配上本就熟门熟路、又提前撕开口子的玄冥教精锐,那种破坏力,根本不是寻常守军能够扛得住的。
更何况定鼎门与长夏门之外的晋军,也已然起了攻城。
南面城墙的守军并不算少,若是单防一面猛攻,尚且可以坚持一段时间,可此等内外夹击之下,只待城外攻城云梯靠上城墙,城外晋军攀上城墙,几乎是瞬间被击溃。
一见大势已去,主街失守,便立时有人退,有人散,有人乱,有人索性扔了刀便往巷子里钻。
而城中百姓一乱,整片街巷便更乱。
乱上加乱之下,原本仍有可能被一名悍将强行拉住的局势,顿时便如溃堤之水一般,怎么都拦不住了。
李存勖率帐前银枪都打开南面定鼎、长夏两座城门之后,便一路提枪向前。
他根本不恋战于某一条巷、某一处坊。
而是只认最大、最快、最能撕开洛阳外城骨架的那几条路。
大道上,有梁军结阵死挡,他便亲自提枪撞穿。
坊门口,有民户惊惶乱窜,挡了军道。
他便喝令后军清道,不许趁乱纵兵,不许胡乱杀民,更不许因抢财乱了阵脚。
他想要的是洛阳,不是一座被自己人抢成烂泥的空城。
所以他快,也狠,却并不乱。
而这,才最可怕。
因为真正能成大事的凶人,从来不是只会杀的人,而是知道什么时候杀,什么时候收的人。
晋军后续大股兵马也在此时源源不绝自南面厚载门与随后被打开的定鼎门、长夏门灌入。
郭崇韬则率后续大军稳稳接住这股势,一面命人扩大战果、压制外城残兵,一面派兵护住西门与各条要道,防止城中出现大股反扑或乱军自相践踏,将这场原本已被推开的胜局重新搅浑。
待到深夜将近之时,洛阳外城,已基本尽入晋军之手。
而刘鄩,则率残部退入内城。
……
(本来想一章将这一段剧情全部写完的,实在有点熬不住,明天搞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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