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何况,韩澈此前也曾提醒过她,越是看似理所当然的机会,越有可能藏着最深的杀机。
女帝缓缓道:“传令下去,不可轻动,继续盯着梁军调动,尤其是中军与朱友贞所在方向。”
多闻天拱手:“是。”
女帝顿了顿,又道:“同时传讯留谷城,问韩澈如何看。”
说出韩澈二字时,她声音仍旧平稳。
可多闻天却敏锐地察觉到,女帝眼底那一瞬间的柔软与思念。
她心中不由暗叹一声。
不过这声暗叹很快又变成了对自己的暗骂。
想韩澈做什么?
她现在还在受罚呢!
要不是她当初脑子一热,竟真听了梵音天那坑货的话,险些去爬韩澈的床,何至于被女帝罚得如此凄惨?
白日要做九天圣姬分内之事,夜里还要回幻音坊浣洗总部与那些尚在训练的弟子们换下来的衣物。
这哪里是罚人?
这是要把她们当浣衣婢使!
偏偏她还不敢有半句怨言。
女帝似是瞧出了她一瞬间的走神,淡淡道:“禀报完了?”
多闻天心头一紧:“回女帝,完了。”
“那便去吧。”
女帝语气平淡:“梵音天那边,想来还缺人手。”
多闻天脸色微微一僵。
“是。”
她垂头应下,转身离开。
待书房中只剩下自己一人,女帝方才缓缓抬手,揉了揉眉心。
她其实也累。
洛阳失陷,天下大势陡然加。
梁国、晋国、玄冥教、岐国,所有人都被这大势推着往前走。
走慢一步,便可能被碾碎。
可她最担心的,却仍不是自己。
而是岐国,还有······那个多年未归的王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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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兄······”
女帝低声呢喃。
“若你再不回来,岐国……还会是你离开时的那个岐国吗?”
无人回应,只有烛火轻轻摇晃。
……
幻音坊,总舵后院。
一排排木盆摆开,热水腾腾,衣物堆得像几座小山。
梵音天挽着袖子,坐在一只大木盆前,双手在水里搓得几乎没了知觉。
她那张平日里最会笑、最会撩人的脸,此刻已彻底垮了下来。
“我真是疯了。”
她一边搓衣,一边咬牙切齿地低声骂道:“我当时到底是怎么想的?怎么就鬼迷心窍,怂恿多闻天去爬韩澈那家伙的床呢?”
“啪!”
一件换下来的外衫从天而降,正好落在她面前。
梵音天抬头看去,便见妙成天笑吟吟地站在旁边。
“劳烦姐姐了。”
妙成天笑得格外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