梵音天与多闻天一同行礼。
“炎摩天。”
女帝目光落在最后一人身上。
炎摩天不披重甲,一袭改良的赤檀色“褚巴”(藏袍),以密织牦牛毛与丝绸混纺,箭矢难透。肩头雪豹皮已磨得油亮,腰束鎏金“甲赤”,却不见闺阁配饰,只悬一枚狼髀骨符与一把形制奇古的弯刀。
右眼处仍覆着眼罩,露出的左眼中却满是压抑怒火。
泽州一战,她右眼中舍利子被朱友文所毁。
功力虽仍勉强维持在大天位,可密宗神功十相忿化身持明王经却再难全力施展。
这对她而言,何止是伤?
简直是耻辱。
“你留在岐王府附近。”
女帝道:“城中若有高手潜入,立刻示警。”
炎摩天眉头一皱:“女帝是担心梁军另有刺客?”
“朱友贞已经到了背水一战的时候。”
女帝转身,看向城外如潮水般压来的梁军:“越是这种时候,越不能只看城墙。”
普通刺客她自是无需担心的,但鬼王朱友文九幽玄天神功已臻至化境,却是不得不防。
炎摩天点头:“属下明白。”
女帝抬手按住城垛,声音冷了几分:“诸将听令,各守本位,今日凤翔若破,岐国再无屏障。”
“梁军想背水一战,那便让他们死在这水边!”
“是!”
城头众人齐声领命。
下一刻,女帝转身下城。
她不会一直待在城头,身为岐王,她需要坐镇岐王府,总揽全局,调度四门兵马。
真正的大战,从来不是一处城头的厮杀,而是整座城的气血流转。
哪里虚,哪里实,哪里能守,哪里该退,哪里要用幻音坊高手补上,哪里又该让将领自行决断。
这些都需要她来定。
······
战事很快便进入白热。
梁军这一次攻得极凶,凶得几乎不像是在攻城,而像是在拿命往城墙上填。
床弩巨矢破空而来,狠狠钉入城垛,将几名岐军士卒连人带盾撞翻在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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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梯靠在城墙上延伸向城头,梁军披甲悍卒顶着滚木礌石往上攀爬,哪怕前一人被火油浇中惨叫坠落,后一人也会咬牙踏着他的尸体继续往上。
城下冲车一下又一下撞击城门。
“轰!”
“轰!”
每一次撞击,都震得城门内侧木梁颤。
妙成天与玄净天率幻音坊弟子穿梭于西门城头,剑光与绫带交错,将一名名登城梁兵斩落下去。
“左侧!”
玄净天低喝一声,迅弯弓搭箭,将一名梁兵毙命。
妙成天伞面一撑,将另一名企图扑向弩手的梁兵甩下城墙,脸色却并不轻松。
“他们疯了吗?”
她看着下方继续涌来的梁军,声音里带着几分凝重。
玄净天没有回答,因为答案很明显。
梁军确实疯了。
或者说,被逼到了不得不疯的地步。
东门,广目天与阳炎天同样杀得衣裙染血。
梁军的小股精锐几次试图攀上城头,皆被二人带人压了回去。
多闻天来回奔走传讯,手中折扇几次出手,掌心被磨得生疼。
她咬牙忍住,只是心里把梵音天骂了不知多少遍。
若不是那个蠢货,她何至于被罚洗衣服?
若不是洗衣服洗出茧子,她现在握扇又岂会这般别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