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头岐军滚木火油太猛,前军死伤太重!”
“再压一队弓弩上去。”
一道道军情传来,王彦章一道道回应。
他声音不高,却稳,稳得像一根钉在战场上的铁桩。
只要他还站在那里,梁军便总觉得这场仗还能打。
也就在此时,凤翔城头忽然响起一阵乐声。
起初,那乐声并不算大。
混在战鼓、号角、喊杀与惨叫之中,甚至显得有些突兀。
筝声如针,琵琶如刀。
又有箜篌、笛、鼓、铃、埙等诸般声音夹杂其中。
可这些声音并未合成什么悦耳乐曲,反倒像是无数尖锐细针同时扎入人的耳膜与脑仁。
刺耳!
极其刺耳!
“啊!”
一名刚刚爬到云梯半截的梁军士卒忽地惨叫一声,双手捂住脑袋,整个人从云梯上跌落下来。
紧接着,是第二个,第三个,第四个……
那些顺着云梯想要攀上城头的梁军士卒,顿时如同下饺子一般纷纷掉落。
有的砸在同袍身上,有的直接摔死,有的侥幸未死,却仍捂着脑袋在地上痛苦翻滚。
底下准备进攻,亦或是反制城头岐军、掩护同袍攻上城头的弓手,也纷纷捂住脑袋,痛不欲生。
“什么声音?”
“我的头!”
“啊!停下!停下!”
梁军前阵瞬间大乱,反观城头上的岐军,却像是无事生一般。
一个个岐军士卒耳中早已塞上备好的耳塞,虽仍隐约能听见那乐声,却不至于被琴音内力直接侵入脑海。
趁着梁军混乱,城头岐军当即反扑。
长枪刺落,滚木砸下,火油倾倒。
原本险些被梁军撕开的几处口子,竟在短短数息之间重新被压了回去。
城门楼顶上,梵音天一袭妖娆红裙迎风而立,手持琵琶,五指不断拨动琴弦。
平日里那双总带着几分媚意的眼眸,此刻却满是凝重。
在她身侧,广目天一袭蓝衣,七弦琴竖立身前,指尖翻飞如残影。
广目天本在东城门布防,得知西城门太过惨烈,这才随梵音天前来支援。
二人身后,数十名幻音坊弟子各持乐器,或坐或立,随二人节奏以内力催动特殊乐曲。
这本不是寻常音律,而是幻音坊以音扰神、以声乱气的手段。
单对单时,未必比得上真刀真枪厮杀。
可放在这种攻城战场上,却足以大范围扰乱梁军心神。
“再高三分!”
梵音天沉声开口,指尖猛地一拨。
铮!
琵琶声骤然拔高,刺耳之意更重。
广目天没有答话,只是琴声随之紧随而上。
城下梁军前阵顿时乱得更厉害。
可也就在此时,战阵之中,王彦章猛地抬头。
他强忍着那股头疼欲裂的痛苦,目光穿过混乱战场,落在凤翔城西城门楼顶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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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红一蓝两名女子立于楼顶,一人手持琵琶,一人持七弦琴。
正是幻音坊九天圣姬之中的梵音天与广目天。
“幻音坊。”
王彦章眼底寒意一闪。
他看见城头岐军耳中所塞之物,也看见梁军士卒因琴音成片倒下。
此等手段,若让其继续施展,梁军这一轮攻势便算是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