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澈笑了笑,没有再说话。
······
梁营。
中军大帐内,气氛沉得几乎能滴出水来。
朱友贞坐在上,额角青筋仍在跳动,脸色一阵青一阵白。
白日里那场攻城,终究还是没能拿下凤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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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明城头已经被打开缺口,明明大梁无敌大将军已经显威,明明王彦章率军攻得那般凶狠。
可凤翔还是没破,李茂贞还活着,朱友文那边也没有半点消息。
这一切都像是一根根尖刺,扎得朱友贞本就疼痛不已的脑袋更加难受。
偏偏就在这个时候,王彦章来了。
他没有卸甲。
身上战甲满是血污与烟尘,脸色阴沉,眼中仍残留着白日里那一炮落下时的血色。
一入帐,王彦章便单膝跪地。
只是这一次,他没有先请罪。
而是抬头看向朱友贞,沉声问道:“陛下,为何趁我军攻城之际炮轰城头?”
帐中众将脸色皆是一变。
钟小葵站在一侧,眼神微沉。
石瑶则低眉顺目,好似没有听见这近乎犯上的质问。
朱友贞原本就疼得厉害,听得王彦章此言,眼底怒意顿时翻涌而起。
“你说什么?”
王彦章抬起头,目光直直迎上朱友贞:“臣问陛下,为何趁我军攻城之际炮轰城头,置诸多奋勇攻城之将士于死地?”
“放肆!”
朱友贞猛地一拍龙案,整个人霍然起身。
头痛随着怒意轰然炸开。
他眼前一阵阵红,看着王彦章那张满是血污却仍旧倔硬的脸,只觉得所有人都在逼他。
李存勖逼他,李茂贞逼他,就连王彦章这个大梁臣子,也敢这般逼他。
“朕是大梁皇帝!”
朱友贞嘶声道:“朕要怎么打,便怎么打!朕要炸哪里,便炸哪里!”
王彦章仍旧跪坐在地,声音却没有退让半分:“陛下自然是大梁皇帝,可那些将士也是大梁将士。”
“他们奉陛下之命攻城,冒死攀上凤翔城头,未曾退后半步。”
“他们可以死在岐军刀下,可以死在攻城路上,却不该死在陛下亲自下令的炮火之下!”
“闭嘴!”
朱友贞双目赤红,猛地拔出腰间长剑。
“铮”
剑鸣声在帐中响起,众人心头皆是一跳。
石瑶下意识上前半步,却又硬生生止住。
此时不能硬拦,至少不能在朱友贞剑势已起时硬拦。
钟小葵眼神微冷,指尖微不可察地动了动,却也没有立即出手。
朱友贞提剑冲下台阶,踉跄着杀向王彦章。
“朕杀了你!”
王彦章没有躲。
他甚至没有起身。
那柄长剑裹挟着朱友贞癫狂怒意劈落下来时,他只是抬起右手,一把抓住剑刃。
“噗嗤!”
锋利剑刃割开掌心,鲜血瞬间涌出,顺着剑身一点点往下流。
帐中众人皆是倒吸一口凉气。
朱友贞也愣了一瞬。
他想要抽剑,却现剑刃被王彦章死死攥住,竟是一时间拔不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