线索没了,什么都没了。
火药炸得太狠,附近人也死得太干净。
那几名欲毁龙辇的士卒被他关押起来,龙辇旁又加派了亲卫。
按理来说,不该有人能轻易得手。
可偏偏就是得手了,而且得手得这样干净。
“报!”
一名军士跌跌撞撞跑来,跪倒在地,声音颤:“启禀将军,被关押的那几名意欲毁坏龙辇的士卒杀死守卫,逃、逃了!”
王彦章身体猛地一晃,亲卫连忙上前扶住他。
“将军!”
王彦章眼前一阵黑。
逃了,那些人逃了。
龙辇炸了,亲卫死了。
看起来,所有证据都指向那些被他放过一命的士卒。
可这太顺了,顺得就像有人把刀塞进他手里,再逼着他自己捅向自己。
王彦章缓了好一会儿,方才站稳。
“追。”
他声音低哑:“封锁各营,追逃兵,查明出入口。”
“是!”
军士连忙退下,王彦章抬眼看向中军大帐方向。
那里火光连成一片,喊杀与呵斥声已经越来越乱。
不对。
这乱得太快了。
他心里骤然升起一股不祥预感。
······
董璋查得很快,快得近乎凶狠。
朱友贞一句彻查全军,到了他手里,便成了一张能把整座梁营都兜进去的大网。
不只查龙辇被炸。
还查逃兵。
查散播谣言者。
查怨怼大梁无敌大将军者。
查白日攻城时后退者。
查私下议论汴州、洛阳已落入晋国之手者。
查说大梁时日无多者。
查一切可能与龙辇被毁有关的人。
军帐被掀开,士卒被拖出。
刀柄砸在甲胄上,出一声又一声闷响。
“跪下!”
“说!”
“方才你去了何处?”
“你是不是说过汴州没了?”
“谁和你一起说的?”
“逃兵往哪儿跑了?”
“敢不说?拖下去!”
惨叫声很快响了起来。
梁营本就绷紧到极致的军心,在这一刻被董璋狠狠撕开。
有士卒想解释。
没人听。
有军官想阻拦。
董璋直接搬出朱友贞旨意。
有前军将校怒斥禁军越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