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已做好!”
她再度上前,自袖中取出一个卷轴来,放到了韩澈案上。
韩澈拿起卷轴打开。
卷轴之上标记细密,却并不杂乱,山道、驿站、隐蔽村寨、废弃仓屋、河谷转折、林中暗记,皆以不同符号标出。
其中有几处标记旁边,还特意写明了粮仓规模、看守人数、启用暗号。
韩澈看了眼,不由点了点头。
当初他与女帝以粮道合作,一个借玄冥教华山分舵,一个借幻音坊沿途运粮入晋,明面上是为岐国续命,是为李存勖运粮,是他为自己谋利。
可在这粮道之上,他所谋之利益,又何止这一层?
夜游神与幻音坊共同把持岐国这段粮道之时,他便已命她暗中私设隐秘粮仓,借沿途损耗、调拨差额、周转转运之名,一点点屯下粮食。
这粮食平时看着不起眼,可到了今日,便是能救命的东西。
当然,也可能是将来要命的东西。
韩澈重新合上卷轴。
“做的不错,下去吧!”
夜游神兜帽下的眼眸微微一亮,心中欢喜。
她向来不求韩澈说什么漂亮话。
只是这四个字,便已足够她欢喜许久。
“是!”
夜游神提着食盒,躬身告退。
门帘重新落下。
帐中又只剩下韩澈一人。
他听着夜游神的脚步声远去,这才低头看向纸上所列诸事,在“粮草不足”后边缓缓写下两字。
已解!
随后又在“降卒心不定”后方写下三个字。
王彦章。
笔锋落下之时,帐外玄冥教众再次入内听令。
韩澈道:“传安重霸。”
“是!”
······
夜更深了些。
营中火把被夜风吹得摇曳不止,时明时暗。
韩澈独坐中军大帐,继续提笔,一一列举吞下这五万降军可能存在的问题,而后又逐一琢磨安定之策。
粮草可以取。
降卒可以稳。
旧将可以分化。
军校可以重编。
兴元府旧军的不满,则要用赏赐、军功、升迁与敲打一起压下去。
可纸上诸多问题写到最后,仍是绕回了王彦章。
这个人若不点头,五万梁军降卒就算压得住,也会压得很费力。
若他点头,许多事便都能省下。
至少在返回兴元府之前,可以省下。
一刻钟之后,帐外响起清晰的脚步声。
脚步声比夜游神重了许多,也急了许多。
但走到帐外时,又明显放慢了几分。
“启禀教主,安将军已到。”
韩澈没有抬头。
“进。”
门帘掀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