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挖了自己的左眼为梁国殉葬!”
韩澈沉默片刻,轻声感叹道:“少有的忠义之士,远非杨师厚所能比拟!”
钟小葵见杨师厚的次数极少。
但此人之跋扈,从其对朱友贞的傲慢与不屑态度便可看出一二。
就忠义而言,的确难与王彦章相比。
她认同地点了点头。
“的确!”
韩澈伸手握住钟小葵的小手。
钟小葵身形微微一僵,却没有挣开。
她的手有些凉,是修炼冥水经所致。
韩澈轻声问:“王彦章现在只为护你周全,还不愿为我效力吧?”
钟小葵回过头来,仰头看着韩澈,点了点头。
“嗯!我若强行命令他,他应当还是会奉命去做,但并非全心全意,关键时候恐会误你大事!”
说到这里,钟小葵眉头微微皱起,面露愧疚之色。
她觉得自己做得不够好。
若是能让王彦章全心归附韩澈,眼下许多事情都会简单许多。
可她也清楚,王彦章不是普通降将。
此人一生忠义,刚刚才亲眼看着大梁走到尽头,本欲以身殉国,只是她借自己那未曾谋面,也无法再谋面的父亲,也就是郴王朱友裕的名义,将其强行绑了下来。
这才使其亲手挖出一只眼为大梁殉葬,以残躯来护她周全。
要他转头便对韩澈俯称臣,实在太过强人所难。
韩澈并未就此多说什么,只是回头瞥了眼帐外。
“外边那些梁军的禁军校尉都是找你的。”
钟小葵微微歪了歪脑袋,目光随之看向帐外。
以她的目力,通过门帘轻微浮动,便可看清帐外情况。
只是瞧了一眼,她便很快收回目光。
看向韩澈时,正好迎上韩澈的视线。
钟小葵道:“我不知该怎么处置他们,便未曾出面见他们。”
她这话说得很轻,却也很真。
这些人若只是她那些亲信,倒还好说,找个由头编入玄冥教便是。
但这些禁军校尉全来了,即便他们只是为他们自己而来,也从一定程度上代表着整个梁军禁军。
而整个梁军禁军,并未在战场上有多少损失,体量相较于兴元府之军而言,并不小。
如此一来,她便不好处置了,索性并未去见。
韩澈却道:“你的人,你想怎么处置,你想怎么安排,都可以,暂时别掺和进兴元府之军即可。”
钟小葵面色依旧很冷,只是眼眸微微亮起。
心中顿时欢喜。
韩澈这句话,并不只是让她处置帐外那些人,更是承认她可以有自己的一批人。
不是玄冥教教主施舍给钟馗的属下,而是属于钟小葵自己的人。
韩澈轻轻拍了拍钟小葵的手,笑容温和。
“去吧!我与王彦章谈谈!”
钟小葵看着他,轻轻点头。
“好!”
她回头看了眼王彦章,转而出了营帐。
门帘掀起又落下。
帐中少了一道清冷身影,气氛却反而更沉了几分。
韩澈走向王彦章。
那随军医官已经给王彦章包扎完毕,正在收拾东西。
韩澈道:“暂且出去,稍后再回来收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