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澈点了点头。
“杨师厚此人,军事能力的确很强,你虽骁勇,但就统军作战能力而言,的确不如他。然杨师厚不过一乱世匹夫尔,唯恐天下不乱,而你王彦章忠义双全,心向太平之世,已远胜杨师厚此等匹夫矣。”
王彦章无言。
杨师厚之跋扈由来已久,如此说来,倒也不算错。
只是他到底是武人,让他去与杨师厚比道德,确实有些不太好意思。
更何况杨师厚虽跋扈,却也曾为大梁立下赫赫战功。
此人身上的是非功过,绝非三言两语能说尽。
可韩澈这话,又确实说到了王彦章心中某处。
他自问未必胜过杨师厚。
可他也从未如杨师厚那般,只将这乱世当成武人逞威的猎场。
韩澈见王彦章沉默,忽地又将话题拐回到钟小葵身上。
“你想护你家郡主周全?”
王彦章虽不愿与韩澈谈论钟小葵的话题,但就这个问题而言,他很明确。
“是!”
韩澈笑道:“那这不巧了吗?我也想护她周全!”
王彦章对于韩澈算计大梁,致使梁国灭亡仍有怨念。
他并不想与韩澈相提并论,面色不由一沉。
再想起先前韩澈所说与钟小葵的关系,又结合现在这话,听着好像原本没这打算一般,面色顿时变得不善起来。
“这是你应该做的。”
韩澈点了点头,并不否认。
“这的确是我应该做的,但我要做的与你又有些不同。”
王彦章皱眉。
“有何不同?”
韩澈见王彦章上钩,不由会心一笑。
他坐在烛火之中,脊背微微挺直,声音也不再如先前那般轻佻。
“我要打造一个太平盛世,而后让这个太平盛世护她周全!”
王彦章心中一震,这的确与他之想法有些不同。
他想护郡主周全,是以手中铁枪护她一人。
韩澈这句话,却是要以天下护她一人。
荒唐。
狂妄。
可又莫名有种令人无法立刻斥为笑话的气魄。
王彦章再次打量着韩澈,却知此人不过图穷匕见,顿时冷笑出声。
“呵呵,就凭你这满是阴险算计之辈?”
韩澈并不在意王彦章的诋毁,只是轻笑。
“兵者,诡道也!”
此话落下,他却并未给王彦章说话的机会,接着开口。
“当然,你身为受害者,觉得这是‘阴谋诡计’也没什么问题,但我之所以敢说那话,却并非是因为这些。”
王彦章不言,做洗耳恭听状。
面色却好似在说,看你能说出什么花来。
韩澈也不在意,只是抬眼看着王彦章,帐中烛火落在那双眼睛里,映出一片极淡却极亮的光。
“是因为我比这世间所有人都更敢想,也都更敢做!”
王彦章眉头微微皱起。
韩澈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
“我要这天下。”
“我要这天下不仅是太平。”
“我要这天下安得广厦千万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