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到这里,王彦章心里便更不舒服了。
他原本只是答应暂且护着钟小葵,协助韩澈暂领降军,直至入蜀。
可眼下局势却好似又有所变化。
钟小葵是郴王之女,这是他不能不管的旧义。
也是他如今仍旧愿意随军而行的重要原因之一。
可钟小葵若只是孤身一人留在韩澈身边,在韩澈越来越大的势力中没有自己的根基,将来即便得韩澈宠爱,又能如何?
宠爱这种东西,最不可靠。
今日喜欢,明日也许更喜欢别人。
今日需要,明日也许便不再需要。
他是不是应该趁着韩澈还未完成对降军的整编,积极争取一点,将来好为郡主站台?
可这就不只是简单给韩澈帮个忙这么简单了。
这意味着他得为韩澈做事,向其效忠。
一想及此,王彦章心中不由有些迟疑。
大梁即便已经灭亡,在他心中仍有分量。
朱友贞纵然昏聩残暴,可梁国不是只有朱友贞。
那里有他半生戎马,有他许多旧袍泽,有他曾经效忠过的旧主,也有郴王朱友裕那样让他愿意以残躯相护的人。
像韩澈这样杀死大梁皇帝,灭亡大梁的人,他要迈过心里那道坎,实在不容易。
可若不迈过去,郡主将来又该如何?
王彦章越想,目光越沉。
安重霸心中虽没有王彦章那般煎熬,却也并不平静。
当初韩澈带着钟小葵与大军汇合的时候,他心中便有了雏形的问题。
此刻这问题已然摆在了眼前。
主公虽只有一位,但眼下主母却是有两位。
而且看这架势,这两位主母将来都不会是什么花架子,而是会掌权的实权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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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位陆主母,能坐镇留谷城,调动玄冥教分舵和本地人手,安排数万大军营地粮草。
一位钟主母,掌着梁军禁军家眷,又有王彦章这尊大佛隐隐护在身后。
如此一来,站队就很重要了。
特别是他这种有前科,已然被韩澈这位主公敲打了两次的人。
若无一位主母庇护,他感觉自己将来是迟早被清算的。
虽说韩澈这位主公极有能力,智谋近妖,并非那种昏庸之人。
但枕边风这种东西,有和没有肯定是两码事,故而站队肯定是要站队的。
至于站队哪一位主母,还得再好生思量一番。
选肯定是那位陆主母。
毕竟那位钟主母麾下天然站着王彦章这么一号人,能力与亲近他都不占优。
更何况陆主母随韩澈身边更久,与兴元府旧军、玄冥教诸部的联系也更深。
可话又说回来,如果那位陆主母与那位钟主母差距太大,他也不能头铁。
站错队,有时比不站队死得更快。
特别是在韩澈这种人手底下站错队。
那只怕不是死一个人的事。
再观察观察。
毕竟韩澈这位主公的大业才刚刚开始,还有得是观察的时间。
至于最轻松的,当属同样在韩澈三人后边,王彦章与安重霸两人身旁的小鱼了。
她自然也是现了两位“大嫂”之间看似互不相犯十分和谐,实则已是暗流涌动。
但她可不会愚蠢地去做站队这种事情。
就算要站队,她也是站老大这一边。
毕竟以老大的野心与花心程度,谁知道以后会有几位“大嫂”呢?
现在这两位“大嫂”是占尽了先行优势。
可若是那位女帝带着岐国入股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