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个人都看得出来。
钟小葵没有理会那些目光,只是越靠近中军牙帐,心中那股不安便越明显。
到了牙帐前,她脚步微微一顿。
守卫在门口的玄冥教众瞧见她,当即行礼,恭敬却低声地唤了一声:“钟馗大人。”
钟小葵闻言,眉梢微微一扬。
她压着声音问道:“教主在里边?”
为教众不敢不回,却也不敢多回,只能简单答道:“在!”
只有一个字。
可这一个字,却让钟小葵心里边不由长舒了一口气。
在。
至少韩澈此刻在中军牙帐。
至少,昨夜他没有整晚留在城中。
至少,她此刻还能装作自己没有输。
钟小葵面上没有露出半点变化,只淡淡点了点头,随即越过一众玄冥教众,来到入口处。
她伸手轻轻抓住一侧门帘,却没有立即将之掀开。
一双血色眼眸微微闭起。
守卫中军牙帐的是玄冥教众,而非军中人手。
这意味着韩澈若真想在里头做些什么,外头这些人多半只会守得更严,而不会多嘴半句。
钟小葵也清楚,韩澈并非多么循规蹈矩的人。
若是与陆林轩那小贱人就在这中军牙帐中……
她指尖不自觉收紧。
帘布被她捏出一道细细褶皱。
一时间,钟小葵心里又打起了退堂鼓。
她甚至想过,自己要不要转身离开。
只当什么都不知道。
只当韩澈仍在处理军务。
只当昨夜一切都没有生。
可都已经到了这里,什么都没看到便让她狼狈而逃,未免也太长陆林轩那小贱人的志气,而灭自己的威风了。
她钟小葵何时怕过谁?
陆林轩?
那小贱人也配?
过了好一会儿,钟小葵咬了咬牙,双眼猛然睁开,手臂往一旁撩起,缓缓掀开了那门帘。
帐中光线比外头暗些。
她第一眼便看向了主案方向。
只见韩澈伏在案上睡着。
他身上穿着一件墨色单衣,侧脸压在臂弯之上,眉眼间带着掩不住的疲倦。案上两侧文书整整齐齐叠好,笔架旁墨迹未干。
身旁没有陆林轩的身影。
也没有旁人。
钟小葵那颗紧绷了一夜的心,不由微微一缓。
她放轻脚步,走入帐中,反手扶着门帘缓缓放下。
帘布落回原处,将外面的晨光隔开。
帐中再次安静下来。
钟小葵一双血色眼眸扫视四周,迅将帐中情况打量了一遍。
案前无凌乱衣物。
地上无多余脚印。
榻边被褥未动。
酒盏没有。
香气也没有。
除了文书、地图、兵符、食盒,以及韩澈伏案而眠的身影之外,并没有现什么荒唐痕迹。
她心中不由又松了一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