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澈点头。
“擂鼓。”
董璋立刻转身下令,鼓声很快响起。
咚!
咚!
咚!
沉厚的鼓声在第五营中传开,原本低声交谈的禁军降卒纷纷闭嘴,抬头看向点将台方向。
韩澈拾阶而上。
钟小葵随他登台,站在他侧后方。
董璋与其余禁军校尉立于台下一侧。
十七名自兴元府之军补入的新校尉,则暂列另一侧,不出声,不抢眼,只等韩澈下令。
台下密密麻麻站着梁军禁军降卒。
有人麻木,有人惶恐,有人不甘,也有人偷偷看向钟小葵。
钟小葵是梁国郴王之女,也是玄冥教钟馗,更是劝下王彦章、间接护住他们不少家眷的人。
她今日站在韩澈身侧,本身便是一种信号。
韩澈目光扫过台下。
鼓声止。
第五营中一片寂静。
韩澈开口道:“自今日起,梁禁军旧号废止。”
一句话落下,台下不少人眼神微变。
他们早知会有今日。
可真听到“旧号废止”四个字时,心中仍像被什么东西狠狠割了一刀。
旧号废止,便意味着他们最后一点旧日荣光也被拿走。
从此以后,他们不再是梁帝禁军。
可韩澈没有给他们太多伤怀的时间。
他继续道:“新军定名,赤心军。”
赤心军。
三个字落下,台下微微骚动。
董璋抬眼看向韩澈。
钟小葵血色眼眸也微微一动。
韩澈道:“赤血丹心之意。”
他只解释了这一句,暂时并未做其他过多解释。
有些话,说得太满,反倒轻了。
赤心二字将来能不能立住,要靠这支军自己去填。
韩澈继续道:“旧梁已亡,尔等既已降我,便不再是梁帝禁军。今日重新登记入籍,建立档案。自此之后,军中只问军法、军功,不问旧日亲疏。”
台下安静。
有人听见“旧梁已亡”四字,脸皮微微抽动。
有人垂下眼,不敢看台上。
也有人悄悄握紧了拳头,却终究没有出声。
韩澈看得清楚,却没有点破。
他要的就是这些人把旧日不甘咽下去。
“赤心军暂按厢、军、营、都、队、伍分层。营以校尉领之,都有都头,队伍各设长。今日先定编,再分营,再入籍,再刺字。”
刺字二字一出,台下顿时有些骚动。
梁军旧制也有黥面。
那是羞辱,也是束缚。
不过骚动并不大,毕竟刺面在这年头也并不是什么稀罕事。
韩澈冷眼看着,等骚动稍起,方才继续道:“不是黥面。”
四字压下去,骚动渐止。
韩澈道:“只在手背刺‘赤心’二字,标注归属。让你们记住自己如今是哪支军,也让旁人知道,你们不再是任人驱赶的败卒。”
有人低头看向自己的手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