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乌西落,夕阳晚照。
乐山村内,姜宁心下惦记着江南;千里之外的江南,越州城中,贾珍也同样在嘀咕着。
越州城是典型的江南水乡,纵横交错的河道内,乌篷船来往穿行,河岸两侧青石铺道,绿树依依,酒楼食肆茶楼高低错落,旗幡幌子迎风招展。
其中城南的鉴湖湖岸,悬挂着“醉雨楼”牌匾的茶楼三楼,贾珍夫妻俩坐在一间临湖的雅间内。
两人之间缠枝雕花的桌案上,一应茶壶、茶杯,盛装巧果、小食、果脯、凉饮的浅碗盏碟,用的都是越州独特的越窑青瓷。
桌案一侧,窗外楼下,金乌西落的金光在鉴湖波光粼粼的水面上跳跃闪烁,将整个湖面染成一片碎金。
金色碎光中,一个荷花状的戏台坐落在湖面上。
戏台上人影来往,正唱着每年乞巧都少不了的《天河配》。
“牛郎织女鹊桥相会,都七月初七乞巧了,赦叔那边该不会忙过了头,把我这儿给忘了吧!”
一边看着戏台上唱的戏,贾珍捏了一颗果脯扔进嘴里,声音含糊的念叨,眉头紧紧皱起。
“赦叔定然是不会忘的,说不得人现在正在路上。”
听着贾珍的念叨,朱氏目光动了动,随后笑着安抚。
东平、西宁、北静、南安。
四王之一的北静郡王府,直接关乎朝中局势,赦叔那边,即使没有他们夫妻俩在苏州之事,也不可能不关注的。
只是如今西北匈奴大军南下,相对之下,还是以西北战事为先。
毕竟,张家镇北王,“镇”的就是西北。
“踏踏踏!”
“老爷!太太!”
雅间内朱氏安抚的话语落下,雅间外的走道上一阵快步行走的脚步声逼近,紧接着一道熟悉的声音在雅间外响起。
朱氏身后,听着传入雅间中明显带着喘息的声音,候立着的大丫鬟侧步上前看向朱氏与贾珍。
下一瞬,得到朱氏的示意,大丫鬟三两步走到雅间门前,将门打开。
“老爷,太太!神都来人了!”
门一打开,今日留在越州府中的小厮率先闯入雅间众人的眼中,对方一边行礼一边快开口,话到末尾,脚下一移,让出身后紧跟着的人。
“咳咳咳!”
听到“神都来人”贾珍眼神当即一亮,但待小厮让开位置,见到跟在对方身后的人,贾珍的眼睛瞬时不由自主地瞪大,口中未咽下的果脯卡在喉咙,一阵猛咳。
跟着小厮出现在雅间门口的男子三十上下,一身利落的深色劲装,身姿偏瘦,蓄着短茬胡子的面容,贾珍从小见到大,熟悉得不能再熟。
“春雷叔!咳咳!你你你!你怎么?咳咳!”
咳了好一会儿,缓过气来,贾珍抬手指着神都的来人询问。
“珍大爷,太太。”春雷抬手先后向贾珍和朱氏行了一礼,随后目光又转回到贾珍身上,“老爷命小的给珍大爷您送一封信。”
贾珍:……
贾珍:???
不是?等了这么多天,他等来的居然不是他赦叔的信,而是他老子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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