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休息室出来的时候,冬日的日头已经挂在了西边的树梢上,将天空染成了一种透亮的橘红色,影子被拉得斜长。
空气中带着几分干冷的凛冽,吸进肺里有一种凉丝丝的刺痛感。
“你的入学材料要两三个工作日才能批下来,正好。”陆决把黑色大衣的领子立了起来,挡住了灌进脖子里的冷风,侧头看了一眼身边的人,语调温和,“我带你把校园转一遍吧,这样明天就不会迷路了。”
明月雪时点了点头,那双总是顺着的耳朵轻轻竖了起来,耳尖上细软的绒毛在夕阳下泛着一层淡淡的金边。
身后的门“哗啦”一声被猛地拉开。
目白麦昆抱着一摞几乎要挡住视线的漫画站在门口,却努力维持着端庄得无懈可击的表情,眼神飘忽:“拖累那桑,这么巧,我正好要去图书馆还书,和你们顺路desuduap>“yeen。”东海帝王的声音从她背后悠悠地飘出来,带着几分戏谑,“你抱的是塔泵上周刚借的《赛马娘成为魔法少女》新刊,塑料膜都还没拆呢。”
“”
目白麦昆的表情僵在原地,脸颊染上了绯红,“我、我只是拿错了desuduap>门又“哗啦”一声关上了。
门里东海帝王毫不掩饰的大笑声。
“帝王,你不要再都麦昆了,等等生气了自己去哄啊。”陆决无奈叹了口气道。
“知道啦训练员,你快带新同学去熟悉一下校园吧。”
“好。”陆决走出两步,不动声色地放慢了脚步。
她刚跑完一千六百米,还是那种不留一丝余地、把身体机能烧干净的跑法。
这会儿大腿和小腿的肌肉里肯定灌了铅,乳酸堆积带来的酸痛感正在蔓延,走快了要受伤。
明月雪时跟在他右后方半步的位置,项圈下的铃铛一声一声地轻响,节奏比来时慢了些,正好合上他刻意压低的步子。
然后再次挎住了他的一只胳膊。
“嗯?为什么会想要抱胳膊?”陆决好奇地问道。
按理来说,明月雪时不可能觉醒和前世有关的一切才对。可又无法解释她目前对自己的依赖。
“不知道是是这里告诉我的。”明月雪时指着自己的心脏,“想靠近你。”
陆决愣了愣,随后绽放出一抹微笑,“抱紧点,走叭,别走丢了。”
第一站是训练场。
寒风呼啸着穿过空旷的场地,却吹不散跑道上蒸腾的热气。
“特雷森一共五条室外跑道。”陆决站在围栏边,戴着手套的手抬手挨个指过去,声音在冷风中显得格外清晰,“最外圈是草地跑道,两千四百米,草籽是从欧洲引的种,耐寒,冬天也是绿的。
“里面那条是泥地道,一千八,下雨天照常开放。泥地的脚感比较软但也吃力,你以后会经常打交道,别嫌脏。”
“最东边带起伏的那条是坡道,练心肺和后程爆力用的,上去费腿,下来费膝盖。剩下两条是标准沙地道,平时人最多,想清净就赶早,或者晚一点。”
明月雪时顺着他的手指一条一条地看过去,灰蓝色的眸子里倒着橙色的光芒。
耳朵也跟随着手指的方向一条一条地转过去,像两台正在搜索信号的小小雷达,专注得有些可爱。
“跑道,有什么区别吗?”
她只知道沿着一条道路,然后拼劲全力地去奔跑。
“e,不同跑道它的性质不太一样,还有天气也会影响草场呀。”陆决耐心解释道,“你之后入学都会学到的。”
下午的跑道上正热闹。
冲刺的、慢跑的、扶着膝盖喘气的,深冬的冷空气里蒸腾着一层薄薄的白汽,像是无数条游动的白龙。
“啊,陆训练员!”
不知道是谁先喊了一嗓子,声音清脆。
紧接着,跑道边此起彼伏地响起一串问好声。
“陆训练员好!”
“陆训练员,下午好——”
几个刚跑完组间歇的赛马娘直起身,顾不上擦汗,喘着气也要挥手。
一个枣红色短的干脆小跑两步凑到围栏边,尾巴摇得像螺旋桨:“陆员训练员!上次你教我的那套踝关节拉伸真的有用!这周跑弯道一点都不疼了!”
“有用就好。记得每天练完都拉,别偷懒。”
“知道啦!”她笑嘻嘻地应了,目光好奇地往陆决身后瞟,“咦,这位是”
“我们drea的新队员,还在办手续。”
“好像是刚刚那个测试的白毛赛马娘!”不知谁小声惊呼了一句,围栏边的耳朵齐刷刷竖起来一片。
“天赋全九的那个?”
“drea队?陆训练员不是说今年不招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