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葵默默地数了数日子,心里泛起一丝说不清的酸涩。上一次,还是上个月中旬的一个晚上,他加班到深夜才回来,她还没睡,靠在床头看书。他洗完澡出来,头还滴着水,看到她还没睡,愣了一下,然后走过来,俯身吻了她。
那一次很匆忙,甚至有些潦草。第二天早上她醒来的时候,他已经走了,枕头上只留下一道浅浅的凹痕。
之后这一个月,他每天回来的时间越来越晚,有时候她撑不住先睡了,等醒来的时候,身边的位置是凉的——他要么还没回来,要么回来了又去了书房。
她知道他不是故意的。他忙,他是真的忙。秦家那些项目压在他肩上,他又是那种什么事都要亲力亲为做到最好的人。
可知道归知道,心里还是会有一种说不出的失落。
所以今天,当秦承璋的电话打来,当秦寒星的消息来,当她坐在这云端之上、看着满城灯火等他来的时候——她的心里,其实是有些小小的雀跃的。
像是干涸了一个月的心田,终于等到了一场雨。
时葵定了定神,把那些纷乱的思绪压下去,重新换上那副云淡风轻的笑容。她拿起菜单,翻了几页,然后朝侍应生招了招手。
“我给你点了两道菜,”她看向秦寒星,笑意盈盈,“鲍鱼红烧肉和山楂鹌鹑蛋红烧肉,你都尝尝。”
秦寒星挑了挑眉:“两道红烧肉?”
“嗯,”时葵托着腮,眼睛亮亮的,“鲍鱼红烧肉是这家店的招牌,酱汁浓郁,鲍鱼鲜嫩,五花肉入口即化。山楂鹌鹑蛋红烧肉是我让厨房特别做的,山楂解腻,鹌鹑蛋吸饱了肉汁,一口一个,很过瘾的。你不是最喜欢吃红烧肉吗?我就想着……让你都尝尝。”
她说这些话的时候,语气随意得像是在聊今天的天气,可秦寒星知道,她是用了心的。
她记得他所有的喜好,记得他爱吃什么、不爱吃什么,记得他吃香菜会皱眉、吃辣会冒汗,记得他喝咖啡只喝美式、喝茶只喝龙井。
她把这些细枝末节都妥帖地收在心里,然后在某一个不经意的时刻,像献宝一样轻轻柔柔地拿出来。
秦寒星看着她,忽然觉得喉咙有些紧。
“好。”他笑了笑,声音比刚才更柔了几分,“都尝尝。”
时葵被他看得有些不好意思,垂下眼,端起桌上的柠檬水喝了一口,耳根那抹红又悄悄漫了上来。
窗外的晚霞渐渐暗了下去,城市的灯光一盏一盏地亮起来,像是大地开出了一片璀璨的花。
餐厅里飘着轻柔的爵士乐,萨克斯的声音慵懒而缠绵,在空气中缓缓流淌。
秦寒星伸出手,越过桌面,指尖轻轻碰了碰时葵的手背。
“时葵。”
“嗯?”
“以后不会了。”
他没说不会什么,但她听懂了。
时葵抬起头,对上他那双深邃的眼睛——那双眼睛里,有愧疚,有心疼,还有一种她很久没有见到的东西。
是认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