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芷从药箱中取出一枚驱邪丹,托在掌心,轻声道:“阎君,晚辈的驱邪丹能暂时压制邪能,但要彻底净化,还需要更多的时间和药材。十八层地狱中阴气太重,晚辈的医理之力消耗极快,恐怕支撑不了多久。”
阎君沉默了片刻,从怀中取出一枚幽蓝色的珠子,递给白芷。珠子约莫鸽卵大小,通体流转着幽蓝色的光芒,散着浓郁的阴气,但阴气中却带着一丝淡淡的暖意。
“这是‘地府魂珠’,地府至宝,能吸收周围的阴气,转化为纯净的魂力。”阎君沉声道,“你将它佩戴在身上,阴气就不会侵蚀你的神魂,还能为你补充魂力,让你在地狱中行动自如。这是本君借给你的,事成之后要归还。”
白芷接过魂珠,珠子入手冰凉,却有一股暖流顺着指尖涌入体内,让她精神一振。她将魂珠挂在腰间,对着阎君深深一揖:“多谢阎君。”
阎君点头,又看向云宸,从怀中取出一枚黑色的令牌,递给他。令牌通体漆黑,正面刻着一个“令”字,背面刻着一个“斩”字,散着凌厉的杀伐之气。
“这是‘斩魂令’,地府至宝,能斩杀亡魂,也能斩杀邪魔傀儡。”阎君沉声道,“你将它佩戴在腰间,攻击傀儡时,仙力中会附带斩魂之力,对邪魔傀儡造成额外伤害。这是本君借给你的,事成之后也要归还。”
云宸接过斩魂令,令牌入手极沉,至少有五十斤,但那股凌厉的杀伐之气却让他感到一阵振奋。他将令牌挂在腰间,对着阎君抱拳道:“多谢阎君。”
阎君挥了挥手,沉声道:“去吧。本君会派一名阴差带你们前往地狱门。记住,十八层地狱中凶险万分,若打不过就退出来,本君不会怪你们。但若你们能成功清理到轮回台,本君不仅会将鼎耳碎片双手奉上,还会赠你们一件地府至宝,助你们对抗邪魔。”
云宸和白芷同时躬身行礼:“定不负阎君所托。”
阎君点头,对身旁的判官道:“传令下去,让孟婆带他们去地狱门。”
判官领命,转身走进殿后。片刻后,一位老妪从殿后走了出来。她身形佝偻,满头白,脸上布满了深深的皱纹,一双眼睛却清澈如水,仿佛能看透人的灵魂。她手中拄着一根拐杖,拐杖上挂着一串铃铛,铃铛出清脆的响声,在阴森的大殿中格外悦耳。
“两位,随老身来吧。”老妪开口,声音沙哑而慈祥,如同祖母在呼唤孙儿。
云宸和白芷跟着孟婆,走出阎罗殿,朝地府深处走去。孟婆走在前面,拐杖点地,铃铛叮当作响。她的步伐很慢,但每一步都踏得极稳,仿佛千年来从未改变过节奏。
云宸走在孟婆身后,轻声问道:“孟婆前辈,听说忘川河边的孟婆汤,是您熬制的?”
孟婆回头看了他一眼,浑浊的眼中闪过一丝笑意:“怎么,你也想喝一碗?老身的孟婆汤,只给投胎的亡魂喝,活人喝了,会忘记前尘,变成白痴。你确定要喝?”
云宸摇头:“晚辈不敢。只是好奇,孟婆汤是用什么熬制的?”
孟婆停下脚步,转身看着云宸,目光中带着一丝追忆:“忘川河的水,奈何桥下的泥,加上老身的眼泪,熬制千年,便成了孟婆汤。喝下去,前尘往事,一笔勾销。好的坏的,爱过的恨过的,都忘了。重新投胎,重新做人。”
她的声音越来越低,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悲伤:“老身熬了千年的汤,也看了千年的离别。那些亡魂,有的舍不得,有的放不下,有的哭,有的笑,有的平静,有的癫狂。老身看着他们,心里也不好受。但规矩就是规矩,不能改。”
白芷轻声道:“孟婆前辈,您辛苦了。”
孟婆看着她,眼中闪过一丝温暖:“你这孩子,心善。老身熬汤千年,你是第一个对老身说‘辛苦’的人。那些亡魂,只知道哭喊着不想喝汤,从没有人想过,老身熬汤也很累。”
她转过身,继续向前走,声音在空旷的走廊中回荡:“老身不是在抱怨。这是老身的使命,就像你们的使命是守护三界一样。每个人都有自己该做的事,做了,就不后悔。”
三人穿过一条长长的走廊,走廊两侧的墙壁上刻满了地府的历史——从地府初建到阎君即位,从邪魔入侵到三界鼎封印,每一幅壁画都栩栩如生,将千年的岁月凝固在了石壁之上。白芷的目光落在那些壁画上,看到了一幅让她动容的画面——那是一位医师模样的老者,站在忘川河边,用医术救治那些被邪能侵蚀的亡魂,让他们得以生。
“那是……”白芷轻声道。
孟婆看了一眼那幅壁画,缓缓道:“那是千年前人界的一位神医,名叫扁鹊。邪魔入侵时,他虽不能上阵杀敌,却用医术救治了无数被邪能侵蚀的将士和百姓。死后,他的魂魄来到地府,依旧在用医术救治亡魂。阎君感念他的功德,封他为地府医官,专门负责救治那些被邪能侵蚀的亡魂。如今他还在第十八层地狱中,与魔化判官周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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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芷眼中闪过一丝敬仰:“扁鹊前辈……晚辈从小就读他的医书,受他启才立志学医。没想到,他竟在地府中。”
孟婆点头:“他是个好人。千年来,他救了无数亡魂,也挡住了无数次邪能的蔓延。没有他,地府可能早就被邪能攻陷了。你们下去后,若遇到他,代老身向他问好。”
白芷郑重道:“晚辈一定带到。”
三人走了约莫半个时辰,前方出现了一座巨大的石门。石门高三丈,宽两丈,通体由黑色的岩石雕凿而成,门扉上刻满了血红色的符文,那些符文在黑暗中散着诡异的红光,如同流淌的血液。门楣上,刻着三个大字——“地狱门”。
孟婆停下脚步,转身看向云宸和白芷,眼中闪过一丝凝重:“地狱门后,便是十八层地狱。老身只能送你们到这里了。接下来的路,要靠你们自己走。记住,无论遇到什么,都不要回头,不要退缩。一旦心生恐惧,邪能就会趁虚而入,侵蚀你们的神魂。”
她从怀中取出两枚护身符,递给两人。护身符是用黄纸折成的三角形,上面用朱砂画着复杂的符文,散着淡淡的金色光芒。
“这是地府的护身符,能保你们一次性命。”孟婆轻声道,“遇到必死之局时,捏碎它,就能瞬间回到阎罗殿。老身希望你们用不上,但还是带上吧。”
云宸和白芷接过护身符,小心收入怀中。两人对着孟婆深深一揖,齐声道:“多谢孟婆前辈。”
孟婆挥了挥手,转身离去。拐杖点地,铃铛叮当作响,她的背影在黑暗中渐渐消失,只留下那句话在走廊中回荡:“去吧。老身在阎罗殿等你们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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