傍晚的时候,明亮的光线逐渐黯淡下来。
在写着“裴宅”牌匾的大宅院里,时不时传来豪迈爽朗的说话声,以及明媚娇俏的笑声,很是热闹。
裴定修与尤莉夫妇为了接待风尘仆仆来到北境的纪知韵,设宴款待纪知韵,同时遍请军中不需要轮值的将士们,让他们都认认纪知韵的模样,以后看到她了,要么尊称一句“纪娘子”,要么跟随与裴宴修的关系,叫一声“裴三夫人”或者“裴三娘子”之类的,与裴大夫人尤莉区分。
纪知韵心里喜欢前者的称呼。
她就是纪知韵,并不是谁的妻子谁的母亲可以替代的,不过嘛,一个称呼而已,她不会斤斤计较,失了风度。
听到裴定修向众人介绍自己,纪知韵举杯站起身来,转了一圈面向众人,做出敬酒的模样,脸上带着客气的笑容。
不多时,人群中人声鼎沸,皆在议论她。
要么是说她年轻漂亮,通身的气质明艳动人,同裴宴修站在一块郎才女貌,简直是一对璧人。
要么是说她对裴宴修感情至深,听到裴宴修受伤的消息,不辞辛苦来到北境,也要看望他,确认他到底有没有事,真真是好妻子的表率啊。
有妻子的,想了想自己妻子对他的态度。
同纪知韵一般看重丈夫的,面容上露出了与有荣焉的笑,看得出妻子明面上的冷淡的,反省自身,在心里暗暗誓,以后要对妻子好一些。
毕竟身为将士,今朝能够同这些至交好友举杯痛饮,不知明日是否还能如此酣畅淋漓。
众人心思各异,但投向纪知韵与裴宴修的视线里,就多了几分钦佩与羡慕之色。
纪知韵没有觉,她才不在乎旁人的情绪,只顾她自己以及她在乎之人就好了。
尤莉许久未见到纪知韵,拉着纪知韵说了好些话。
她下午曾来到过裴宴修的房间前,正打算给裴宴修送药,结果抬头就瞧见着夫妻两个相拥难舍难分的模样,不免脸颊绯红。
此刻看到纪知韵,哪怕跟她说话时明面上从善如流,但是也被纪知韵看穿了内心的别扭心思。
“大表嫂,你今日是怎么了?”
纪知韵习惯了用以前的称呼来叫裴定修与尤莉夫妇,他们夫妇二人也不是较真的人,并未让纪知韵改称呼。
一个称呼而已,知道对面与自己说话的人是谁,不把他与旁人混淆了就成了。
尤莉本在注意着自己两个孩子,又想到先前纪知韵与裴宴修的相处,脸上的不自然就被震惊和尴尬替代了。
“阿……阿嫣……”尤莉有些心不在焉地回答纪知韵,眼神恍惚,说:“我没事。”
纪知韵没放在心上,只是同尤莉说着她走之前高阳郡王府生的事情。
“家里一切都好,大表嫂,今年过年,你们会回到汴梁过吗?”
或许是因为没有话题,硬要去找话题,纪知韵说完这几句话,才意识到自己可能说错了话,眼神中闪过一丝丝的懊悔,正想用手轻轻敲自己的脑袋。
尤莉记性比较差,烦恼也是来得快去得快,听到纪知韵说起了别的事情,她的注意力也被纪知韵牵着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