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应归燎的身体还没有恢复,被推开时,手掌撑在地上软了一下,没能稳住重心,整个人狼狈地翻滚了一圈,后背撞在展示柜的金属架上。
&esp;&esp;他下意识闷哼一声,手指紧紧攥住柜门,才勉强撑着站起身。
&esp;&esp;“咳咳!”他试图将呛进肺管中的灰尘咳出来,同时快速抬头,视线穿透弥漫的尘土向上望去。
&esp;&esp;只见数不清的小鬼如同腐烂的果实般倒悬在残存的天花板结构上。它们黏稠的黑色躯体像融化的沥青般牢牢吸附在混凝土断面。
&esp;&esp;一颗颗扭曲的头颅从破洞中缓缓垂下,有的脑袋歪成了诡异的角度,有的半边脸已经溃烂,露出里面泛着黑的骨头。泛红的眼睛如同两团燃烧的鬼火,死死盯着地面上的两人。
&esp;&esp;“咯咯……咯咯咯……”
&esp;&esp;细碎的笑声从它们喉咙里不断溢出,像生锈的齿轮在转动,在空旷的商场里交织成一首令人毛骨悚然的合唱。
&esp;&esp;“我去,居然还会飞檐走壁吗?”应归燎说。
&esp;&esp;他们想过小鬼会学会坐扶梯,或者爬楼梯上来。可谁都没料到,这些东西竟然会爬上天花板,像蜘蛛一样趴在头顶,等着砸下这致命一击!
&esp;&esp;忽然,一滴淤泥坠落。
&esp;&esp;腥腐的臭气在空气中快速蔓延。
&esp;&esp;那滴淤泥砸在地面竟没有溅散,反而如同活物般蠕动扩散。黑色黏液中迅速冒出细小的手爪和肉瘤状的脑袋,张牙舞爪地朝着应归燎的方向爬去!
&esp;&esp;“应归燎!!”
&esp;&esp;钟遥晚方才闪避地仓促,自己也摔得不轻。可是此刻他根本顾不上肩膀上的疼痛,咬着牙撑起身子,眼中只有那个倚在柜边的身影。
&esp;&esp;小鬼扑向应归燎的瞬间,修长的身影抢先挡在应归燎面前。
&esp;&esp;钟遥晚一把将人拽到身后,另一只手早已凝聚起璀璨的灵光。
&esp;&esp;“滚开!”
&esp;&esp;清洌的喝声在空间中回荡,翠色的光芒如同一道锋利的刃劈在淤泥上。
&esp;&esp;黏液瞬间就被灼烧成一片黑烟,还没有完全成型的小鬼连惨叫都没发出,就被强制净化成了虚无!
&esp;&esp;尖锐的痛感刺穿神经,无数黑暗记忆奔涌而来——
&esp;&esp;那是被弃于冬夜却未曾感受过温暖的绝望,是连啼哭都来不及完整就被世界抛弃的绝望,是意识尚未清晰就被迫直面死亡的绝望。
&esp;&esp;这些婴灵带着对生命最原始的渴望降临,而此刻,所有未竟的期待都化作怨毒的利刃,狠狠刺入钟遥晚的脑海。
&esp;&esp;钟遥晚身形一晃,险些跪倒在地,却被身后及时伸来的手臂牢牢扶住。
&esp;&esp;“还能走吗?”应归燎的声音紧贴着他的耳畔响起。
&esp;&esp;钟遥晚唇色惨白如纸,却强撑着挺直脊背,从齿缝间挤出一个字:“走。”
&esp;&esp;他们没有时间进行休整了。
&esp;&esp;更多的淤泥正从天花板的破洞往下滴,密密麻麻的,像一场不祥的黑雨。
&esp;&esp;天花板的破洞处,更多淤泥正如同溃烂的伤口般不断渗出,黏稠的黑雨淅淅沥沥地落下。每一滴黏液都在触地后疯狂蠕动,生长出扭曲的肢体和狰狞的头颅,很快就在他们脚边堆积成令人作呕的黑色潮汐。
&esp;&esp;“走!”
&esp;&esp;应归燎立刻拉住钟遥晚,转身飞奔。
&esp;&esp;他们沿着原路返回。
&esp;&esp;何紫云正伏在栏杆边,紧盯着下方散布在各处的小鬼。
&esp;&esp;小鬼们似乎比最初的时候少了一些。
&esp;&esp;那些黑影在儿童区缓慢蠕动,彼此间距太远,若是逐个净化,不仅效率低下,更意味着施术者要承受分段涌入的破碎记忆。
&esp;&esp;如果陈祁迟在某一段记忆的时候就撑不住了的话,那么净化的计划也会落空。
&esp;&esp;想要利用耳钉里的力量净化小鬼的话,必须将小鬼们一网打尽!
&esp;&esp;“小晚,”何紫云吞咽了一口唾沫,声音里带着破釜沉舟的决绝,“待会儿我去当诱饵,把所有小鬼引到一处。你抓住机会,将它们一网打尽。”
&esp;&esp;唐佐佐闻言猛地瞪大眼睛,双手飞快比划:「一口气?你疯了?!谁的精神力承受得住这种冲击!」
&esp;&esp;她刚才只是净化了一只小鬼而已,现在脑子里还在嗡嗡刺痛。
&esp;&esp;然而,何紫云看不懂手语,唐佐佐的手机电量也又一次耗尽了。
&esp;&esp;在何紫云眼中,唐佐佐焦急挥舞的手臂不过是一串毫无意义的肢体动作。
&esp;&esp;唐佐佐气得推了推陈祁迟的肩膀叫他翻译,然而,下一秒,她就感觉到了一股浓重的怨气从背后滚滚推来。
&esp;&esp;她猛地回头,只见黑压压的怪物潮水般涌来,应归燎和钟遥晚正狼狈地向前奔逃。
&esp;&esp;“小哑巴!”应归燎嘶声喊道,“跑不动了,断后!”chapter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