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句话是什么?从哪儿起头?
喉咙动了动,到底一个字都没吐出来。
袁朗看了他很久,忽然笑了,笑得没什么温度。
他松手,直起身,写检查去。三千字,繁体。
许三多下意识地抬手敬礼:
这一个反射动作,把袁朗彻底点炸了。
你看看!你看看你!
他叉着腰,光着脚在屋里来回走,地板踩得吱呀响,
我一个眼神你就知道抬手,军令背得比谁都熟,怎么轮到自己头上,就敢一个人往狼窝里钻?!
许三多站在原地,任他转。
脚步声绕到第三圈,他小声开口:首长。
您穿鞋。地上凉。
我热!
那我给您开点中药?
袁朗猛地刹住,回头瞪他。瞪着瞪着,气笑了。
……不用!
他朝门一指,
写检查去!就你这次一个人进村的事,时间、路线、接触的人,一五一十,交代清楚!
我——
这是命令。
……是。
许三多转身往外走,手刚碰到凳子。
等等。
首长?
你那个面具,袁朗朝桌角努了努下巴,单独写一份报告。什么材料、怎么做、怎么戴、怎么养护,一个字都不许落。
门开了条缝,许三多的脚还没迈出去。
我让你走了吗?
话音没落,身后的人已经大步过来。
胳膊被人一攥,往回一带,许三多一个趔趄,又被稳稳按住,按在桌边的椅子上。
坐这儿写。
袁朗把一沓稿纸、一支钢笔拍在他面前,没你的房间。怎么,你想睡外头啊?
许三多坐直了,手放在膝盖上,不敢吭声。
袁朗拉过另一把椅子,在他对面坐下,胳膊肘撑着膝盖,歪着头看他:
怎么不说话了?刚才不是挺能说的吗?小嘴叭叭的,一会儿穿鞋,一会儿中药——
首长,我错了。
错哪儿了?
我不该一个人去侦查。
袁朗俯下身,凑近了,鼻息都吹到他脸上,声音又轻又慢:
你知道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