屏幕上跳出一行字:
训练量:维持。
建议:每周增加一次坡道跑,距离不超过三公里。
营养:当归、黄芪各三钱,代茶饮,连服七天。
外治:膝盖旧伤,夜间热敷,配活血油膏,揉至发热,每日一次。
许三多盯着那行当归、黄芪各三钱,想了想,把各三钱改成了各两钱。
大兵,吃这么重,容易上火。
他小声说了一句,说完自己也没听见似的,又接着往下改。
列表的最底下,还有三个文件夹。
没有名字,只有编号:一组,二组,三组。
他很少打开那三个文件夹。
今晚打开了。
里面的数据,和钢七连那些不一样——格式不同,标准也不同,光一个合格线,就比网页上填的那些,高出老大一截。
许三多把一页数据录进去,录得很慢,一行一行地核。
他不用翻本子,那些数字在他脑子里待了很久了,久到什么时候记下来的,他自己也说不清。
他核完一组,又点开,看了看,没往里添,只把一个旧数据改了两个数字,又原样合上了。
机房里静得很。
他坐了一会儿,又点开系统里一个不起眼的角落——一个空着的模块,标题是:训练计划(模板)。
他刚做好这个模块,还热乎着。
页面是一张空表,许三多按一种特定的格式排好了:
训练目的、训练内容、时间分配、实施要求、备注。
五栏,每栏都留好了行距,字体、字号、页边距,全都调过了。
他盯着这张空表,手指在键盘上搭了一会儿。
那个人最不爱写这个。
每回看到空表格,都要皱半天眉头,宁可去跑五公里,也不愿意坐下来写两行字。
他见过那人对着空白纸张发愁的样子——虽然那人嘴上从来不说。
许三多往下拉,找到审核意见那一栏。
他想了想,在栏里打了两个字:同意。
又看了一会儿,删了。
又打上,又删了。
最后他关上那栏,没填。
到时候他自己填吧。
许三多自言自语,总不能连名字都替他写了。
他保存了模板,又点开网页的登录页,从上往下检查了一遍:
内网地址,没问题;
登录名,用的都是学号,好记;
密码,他给所有人都设成了初始的,说明里写着第一次登录改密码,不改也行,就自己一个人用。
他想了想,又加了一句:改了密码记不住,就写纸上,别夹在书里找不着。
写完了。
他盯着屏幕上那几行说明,又看了一遍,才合上笔记本,把电源线一圈一圈绕好,装进包里。
站起来,活动了一下手腕。
指节上那层薄茧,在屏幕熄灭前最后一点光里,泛着点韧性的亮。
他关了机房的灯,锁上门,钥匙在锁孔里转了一圈,发出咔哒一声。
走廊里黑着。
他的脚步声很轻,轻得不像他白天走路那个劲头。
走到楼梯口,他停了一下,又回头看了一眼机房的方向。
那扇门关着,里面黑漆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