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才坐中间那台,手指头动得快,屏幕上数字一行一行往下走,
他连看都不怎么看,扫一眼单子就敲,敲完就把单子甩到一边。
甘小宁在旁边那台,一边录一边念:
四百米障碍,一分五十……一分五十二……一分四十八……
你念出声,我这儿容易串行。成才说。
我不念,我记不住。
甘小宁说,这谁的?一分四十八,跑得挺快啊。
成才说。
……行吧。甘小宁低头接着敲。
齐桓端着个搪瓷缸站在门边,喝一口,看一眼,没说话。
最里头那台,许三多。
他没录数据,
他在写东西。
屏幕上开着个界面,左边一列栏目,右边一片空白,光标一闪一闪。
他一只手搭在键盘上,一只手在纸上画着什么,画两笔,敲几下,再画两笔。
袁朗不知道什么时候进来的。
他没出声,走到许三多身后,弯下腰,下巴搁到许三多肩膀上,眼睛盯着屏幕。
许三多的手,在键盘上停了一下。
这又是什么?袁朗问。
论、论坛。
许三多说,加了个……精华。好的帖子,能标出来,置顶。
精华。袁朗念了一遍,那怎么算好?
回帖多的,或者……有用的。
我发的帖子,算不算?
许三多的手又停了:……看内容。
袁朗笑了一声,没再问,下巴还搁在那儿。
东边,键盘声停了。
高城抬起头,看着那一幕,眉头拧起来:袁队长。
袁朗没回头。
你暧昧。高城说,你俗气。
机房里,键盘声一下子轻了半截。
成才的手指头还搭在键盘上,眼睛盯着屏幕,耳朵明显竖起来了。
甘小宁干脆把两只手都放在桌上,一副我就歇一会儿的样子。
袁朗这才直起腰,回头看高城:我怎么俗气了?
你手往哪儿放呢?
我指导他改代码。
改代码用得着下巴搁人肩膀上?
他肩膀宽。袁朗说,搁着舒服。
高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