袁朗把衬衫下摆塞进裤腰,走到桌边,看了一眼饭盒:鸡蛋,馒头,稀饭,一小撮咸菜。
“就这个?”
“食堂就这个。”齐桓说,“我去得早,多要了个馒头。”
“哪个是他的?”
齐桓指了指那个大的。
袁朗把大的那个拿起来,放到一边,用碗扣住。
齐桓看着那个碗,又看看袁朗。
“队长。”
“嗯。”
“您这任务,执行到什么时候?”
“到他醒。”
“他要是睡到中午呢?”
“那就中午。”
“那您上午的会——”
“你去。”
齐桓叹了口气,没接话,把盒盖重新扣上,扣得很轻。
“出去。”袁朗说。
“出去就出去。”
齐桓走到门口,手搭在门把上,回头。
“队长。”
“嗯。”
“大队长那边,我怎么说?”
“照实说。”
“照实说?”
“照实说。”袁朗说,“就说我抱着他睡了一宿。”
齐桓的手在门把上停住。
“……您让我这么说?”
“你说。”
“我说了,大队长能把我毙了。”
“那你挑着说。”
齐桓看着他,慢慢把门拉开。
门轴响了一声。
两个人同时看向床上。
许三多翻了个身,被子动了一下,一只手从被子里伸出来,搭在枕头上,又不动了。
齐桓僵在门口,手还搭在门把上。
袁朗站着没动,眼睛落在床上。
过了几秒,被子底下的呼吸又平下去。
齐桓把门往回带,带到最后两指宽的时候停住,侧身挤出去,再用指尖把门推严。
走廊里,他靠着墙站了一会儿,摸了摸口袋,摸出半包烟,捏了捏,又塞回去。
“啊,我的队长真是魔鬼啊。”
他对着走廊低声说了一句。
傍晚六点,天已经黑了。
机房里四台机器,三台开着,屏幕亮得发白。
墙上挂钟指着差五分六点,甘小宁抬手对了对自己的表,又扭头看成才那块。
“我这块六点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