迷迷糊糊间,沈南好像感觉有人把他拦腰抱起,每一步都走得又沉又稳。
这人身上的味道,熟悉,令人安心。
他叫不出名字,但很清楚:这一刻,他是彻底的安全了。
沈南是在一阵头脑胀痛中醒来的。
房间的顶灯是酒店特有的款式。
他眼底逐渐清明,立刻翻身坐起,第一件事就是先检查自己身上的衣物。
他出门前是怎样,身上的衣服就怎样。
沈南心有余悸,长呼一口气。
好险。
差点走上上一世的老路。
“醒了?”
听见有人出声,沈南猛地看过去。
汤潮生站在落地窗前,一只手捧着一杯红酒,一只手抄兜,人慵懒随意,攻击性大大减少。
他身上没穿西装外套,只有一件简单的白衬衫,袖口挽起,露出一节青筋鼓起的小臂。
沈南顿住。
他没料到汤潮生会在这里,等着他醒来。
尽管很意外,但他没有忘记道谢。
“汤先生,今天多谢你。如果不是你的帮忙,我今天还不一定能顺利脱身。”
空气一片死寂。
沈南蹙了下眉,抬眼看过去。
汤潮生也在看他。
沈南愣了一下,礼貌性地朝汤潮生笑了一笑。
汤潮生面色却冷淡得很,移开眼,把手里的红酒放在茶几上。
“怎么不叫哥哥了?”
“……”
沈南觉得脸上微微发烫,一阵尴尬。
他自己也不知道,为什么在那种着急的情况下,居然会叫汤潮生哥哥?
在沈南的记忆里,两人无故断交后,汤潮生就不太爱搭理人了。
沈南自然也没有机会再叫汤潮生哥哥。
今晚上还是情急之下,沈南才脱口而出,叫了那两个字。
换做以往,沈南还是不会当面叫汤潮生哥哥的。
汤潮生看他,问:“在走廊里,你不是一直在叫吗?”
“怎么?求人帮忙的时候,才会叫哥哥吗?”
汤潮生说这话的语气很怪,带着埋怨和阴阳怪气的感觉。
在沈南记忆里,小时候的他和汤潮生是有过一段相处愉快的时光。
那个时候,母亲也在,和汤姨关系最好。
沈南也和汤潮生关系最好,他天天跟在汤潮生身后喊“哥哥”。
虽然汤潮生比他大五岁,但在沈南看来,汤潮生就是他最好的朋友。
可惜这段美好的友谊,在母亲去世,沈年和白芳芳来到沈家不久后,就莫名地结束了。
小时候的沈南,不懂得其中的原因,只知道汤潮生很抗拒和他接触,连在一个客厅一起看电视都做不到。
汤潮生人越来越冷,越来越不爱讲话。
沈南也越来越怕他,越来越躲着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