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年前的医疗舰里。
厄缪斯躺在医疗床上,昏沉的意识深处,是永无止境的噩梦。
克里夫贪婪的视线,斯卡蒂罗扭曲的笑脸,有针尖刺入骨髓,有手术刀开膛破肚。
然后,是谢逸燃。
他来了,身影模糊又清晰,声音遥远又近在耳畔。
【“别怕。”】
【“我来了。”】
【“对不起……来晚了……”】
【“我们回家。”】
滚烫的液体滴落在他的颈侧,是那只嚣张雄虫的眼泪。
最后,是漫天风雪,是一眼望不到尽头的私兵,是谢逸燃贴在他额角,那声几乎被风雪吞没的、气若游丝的——
【“过了今天,你就自由了。”】
自由?
不——!
冰凉的液体输进血管时。
厄缪斯猛地弹开眼皮,深蓝色的瞳孔在瞬间收缩至针尖大小,涣散的焦距里充斥着尚未褪尽的惊恐与绝望。
“呃啊——!”
一声嘶哑的抽气声从他喉咙里挤出,身体不受控制地向上弓起,又被医疗束缚带死死勒回床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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冷汗瞬间浸透了单薄的病号服,眼前是医疗舱惨白的光源,与记忆中实验室的景象诡异地重叠。
“兰斯洛特少将!请冷静!”
模糊的惊呼声传来,穿着白色制服的医疗官按住他试图挣扎的手臂。
“您安全了!这里是帝国的医疗运输舰!您已经安全了!”
安全?
厄缪斯剧烈地喘息着,胸膛起伏不定,深蓝色的眼眸疯狂扫视四周。
金属墙壁,医疗仪器,穿着帝国军服的身影……
不是那个地狱般的实验室。
斯卡蒂罗……克里夫……都不在。
那谢逸燃呢?!
谢逸燃在哪里?!
他猛地转头,动作快得几乎扭伤脖颈,目光急切地搜寻着那个熟悉的身影。
没有。
没有。
医疗舱内除了他和医疗官,只有另外几张空荡荡的病床。
什么都没有。
“……谢逸燃?”
他开口,声音粗粝得像砂纸摩擦,带着自己都未察觉的颤抖。
医疗官的动作顿了一下,脸上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犹豫与怜悯,避开了他的视线。
“少将,您刚刚苏醒,身体还很虚弱,需要静养……”
“他在哪?!”
厄缪斯打断他,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一种濒临崩溃的尖锐。
他被医疗束缚带勒住,只能死死抓住医疗官的衣袖,指节因用力而泛白。
深蓝色的眼睛死死盯着对方,里面是摇摇欲坠的希冀。
医疗官在他的目光下无所遁形,嘴唇嗫嚅了几下,最终低声道。
“阁下他……三皇子殿下带领的救援队抵达时,只找到了您……谢逸燃阁下他……英勇殉难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