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猿看了上尉两秒。
不是那种战斗中对峙的凝视,而是一种更慢的、更安静的打量的目光。
他那双常年半眯着的眼睛微微睁开了一点点,露出的眼珠是深褐色的,在远处火光映照下反射出一种接近琥珀色的光泽。
他先是看了看上尉还在抖的枪口,然后看了看上尉的脸。
很年轻,大概二十五六岁,嘴唇上方冒着一层不太整齐的胡茬,眼眶因为连续警戒导致的睡眠不足而微微黑。
然后他叹了口气。
那声叹息很轻,轻到只有高台上的几个人能听见。
里面有一点感慨,有一点欣赏,还有一点说不上来的、像是老前辈看到愣头青梗着脖子往墙上撞时的无奈。
明明知道这堵墙是撞不碎的,但你又没法不佩服他撞上去的勇气。
“勇气可嘉。”
黄猿说出这四个字的时候,语气难得地没有拖长音,没有加那句标志性的“好可怕呢”,干干脆脆的四个字,像一个真正的老兵在给一个值得尊重的对手做最简单的评价。
话音刚落,他抬起了一只手。
上尉没有看到那只手是怎么抬起来的。
他的视网膜上甚至没有留下任何残影。
对于黄猿的度来说,人类视觉神经的信号传递度本身就是最大的延迟。
上尉只觉得自己握枪的手突然轻了一下,然后听到了一声极清脆的金属断裂声,像是有人用手指弹断了一根细铁丝。
他的枪管从中间齐刷刷断开,前半截枪管连同准星一起掉落在石台上,弹了两下,当啷当啷滚到他的靴子前面。
断口处不是被切断的金属银白色,而是被高温熔化后的暗红色,还在嘶嘶地冒着极细的白烟,空气里飘过一股烧铁的气味。
上尉盯着那半截枪管,瞳孔骤缩。
他甚至来不及做出下一个反应。
闪避、后退、重新拔出备用武器。
任何反应都来不及。
因为黄猿的身形已经在原地消失了,消失得比眨眼还快,快到他身后的两个士兵还没意识到生了什么。
下一秒,黄猿出现在上尉身后。
他的移动没有带起风,没有出声音,没有任何体术瞬身常见的空气爆鸣或气浪。
就是从一个位置到另一个位置,中间的移动过程被压缩到了近乎不存在。
他的条纹西装甚至没有因为高移动而产生一丝褶皱,裤管上的熨烫线依然笔直。
他抬起右手,手掌的边缘。
掌刀。
轻飘飘地切在上尉的后颈上。
动作看起来很随意,像是随手拂去肩膀上的一片落叶,但力度拿捏得恰到好处。
上尉的眼睛瞬间失去了焦距,瞳孔扩大,嘴唇微张像是想说什么但还没来得及说出来,膝盖先软了,然后整个人无声地往前倾倒。
黄猿在他完全倒地之前伸了伸脚尖,垫了一下他的胸口,让他侧着身子滑倒在地上,而不是脸朝下直接磕在石板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