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斩没有说话。
自来也再次看向楼下。那个小鬼已经挣脱了暗部,头也不回地跑进小巷子里,背影倔强得让人心疼。他手里攥着的东西在月光下闪了一下——好像是一盒牛奶。
“他手里拿的是什么?”
“可能是……”日斩顿了顿,“晚饭。他经常这样,晚上饿了出来买点东西。”
自来也沉默了。
窗外的夜风吹进来,带着初夏的气息。火影办公室里烟雾缭绕,烟灰缸里的烟头已经堆成了小山。
“我去看过他。”日斩忽然开口,“有时候站在远处,有时候变装成路人。那孩子……一个人住在公寓里,自己做饭,自己洗衣服,自己去领每月的生活费。”
“村子里的人呢?”
“不知道他是水门的孩子。”日斩吸了一口烟,“知道的人越少,他就越安全。”
“安全?”自来也嗤笑一声,“你确定?”
日斩没有回答。他知道自来也指的是什么——那些冷漠的眼神,那些背后的议论,那些刻意的疏远。九尾人柱力的身份,足以让一个孩子成为整个村子的异类。
“他过得不好。”自来也靠在窗框上,双手抱胸,语气平静得有些吓人,“我刚才看了一眼他的冰箱,空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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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斩抬起头。
“冰箱?”他愣了一下,“你怎么知道——你什么时候去他家了?”
“路过。”自来也面不改色,“刚好他家的窗户没锁。”
“……你就不能走正门吗?”
“走正门太麻烦了。”
日斩想说什么,最终还是叹了口气。他把烟斗放下,从椅子上站起身,走到窗边,和自来也并肩站着。
“水门临终前……把孩子托付给我。”他的声音苍老而沙哑,“他说,相信村子会接纳他的孩子。他说,相信火之意志。”
自来也没有说话。
“这九年,我一直在想,我做得够不够好。”日斩看着窗外,夜色中隐约能看见远处的火影岩,上面刻着历代火影的头像,四代目的脸在月光下格外清晰,“给他一个普通的身份,让他在普通的环境里长大,不受父亲光环的影响……我以为这样是为他好。”
“但是呢?”
“但是他太像他父亲了。”日斩苦笑,“金色的头,蓝色的眼睛,还有那种倔强。有时候在街上看到他,我甚至会恍惚一下,以为是水门回来了。”
自来也沉默了很久。
他看着那条小巷子,那个小鬼已经跑远了,只剩下一片安静的夜色。远处传来几声犬吠,又很快归于平静。
“你知道吗,”自来也忽然开口,“水门是我这辈子见过的最出色的忍者。天才,但又比任何人都努力。温柔,但又比任何人都坚韧。他成为四代目的时候,我觉得理所当然。”
日斩点点头。
“他死的时候……”自来也顿了顿,喉结动了动,“我在外地,连最后一面都没见到。回来之后,只看到他的墓碑。”
夜风吹过,窗边的帘子轻轻飘动。
“我一直在逃避。”自来也自嘲地笑了笑,“躲在外面,借口收集情报,其实是不敢回来。不敢面对他的墓碑,不敢面对……”
他看了一眼窗外,没有说下去。
日斩伸出手,按在他的肩膀上。
“那孩子叫鸣人。”老人说,“漩涡鸣人。水门给他取的名字,随他母亲的姓。”
“鸣人……”自来也重复了一遍。
“是个好名字。”日斩说,“水门希望他能像名字一样,成为一个正直、坚强的人。”
自来也看着窗外,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忽然笑了一下,转过身,一屁股坐回窗台上。
“老头子。”
“嗯?”
“这几天我确实不走了。”他翘起二郎腿,“不过不住温泉街了。”
日斩挑了挑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