焚香诵文。
跳跃的烛火映照着佛殿偏室内,一道身着白色锦衣的人影,肃立在室内停放的灵枢之前。
俯身祭拜,将手中的燃香插入香炉,贾赦微垂着眼帘,目光落灵枢上,静立好一会儿,在灵前的火盆前半跪下身,接过姜宁手中的金箔元宝,投入火盆。
火苗轻摇,一点点漫过接连落入火盆中的金色元宝,将之缓缓化作灰白的灰烬。
烧足了元宝,贾赦再接过从徐家铺子定做的纸扎。
衣物、房屋、车马、瑶琴、砚笔……
狭长凤眸的倒映中,栩栩如生的纸扎,在升腾而起的火焰中一一归无,只剩下两对仙鹤和莲灯,分至于灵枢前方两侧。
火盆中的火焰转小,一阵脚步声自偏室外由远而近,贾赦从火盆前站起身。
“青玉姑姑。”
转身看向偏室外走近的人,贾赦唇边带起浅浅的弧度。
“小公子,这次可让我好好吓了一跳。”
走到贾赦身前两步站定,青玉上上下下将贾赦打量了好一会儿,确定人安然无恙,松了一口气笑道。
“今日辛苦姑姑了。”
贾赦笑着道谢。
“你呀!”
无奈的看着贾赦道了一句,青玉轻步走进偏室,脸上的笑容同时敛去。
双手接过姜宁手中的香,借着燃烧的烛火点燃,郑重俯身叩拜过,将燃香插入香炉,青玉回身,将随在身后的宫女手中的纸箔祭物等投入火盆。
“劳姑姑带路。”
火盆中的火重新升起,然后再一次归于平静。
侧身站在火盆一侧,贾赦随着青玉姑姑步入偏室回到屋中的目光,从灵枢上收回,落到对方身上。
“小公子,跟我来。”
清越的声音中道出的内容突如其来,青玉却明白其意,向贾赦晗了颔首,转身走出偏室。
金乌开始坠向西面山峦。
阳光之下,四道狭长的影子,一路穿过几条廊道和走道,在云香寺大雄宝殿左侧不远处的一座佛殿前停下。
在佛殿殿门前顿住脚步,贾赦理了理身上的衣衫,沉下面色与眼眸,跨入殿门。
佛殿内供奉着一盏长明灯。
有且,只有一盏长明灯。
太皇太后的长明灯。
今日,他既入了云香寺,那就没有不来祭拜的道理。
*
“嘶!”
云香寺外,顺着石阶转过弯,一眼见到被转弯前的树林遮挡的场景,骆安瞪大着眼,猛地倒抽了一口冷气。
前面他们见到的,山下车夫所说的遇袭现场,比起眼前,简直是小巫见大巫。
前边的,石阶两侧,那些树上的枝杈只是破了些叶子,断了几根小枝。
眼前,石阶两边的树,枝叶几乎全都没了一半,树干上一道道刀剑痕迹交错。
其中有两棵树上的,刀痕的力道要是再大一些,树干估摸着都得断掉。
至于地上,更不用说了,草叶都踩烂了。
而石阶,非常非常干净,用水清洗洗刷过的干净。
为什么要用水洗台阶?
答案,用脚都能想得到。
所以,这才是那位贾公子真正遇到袭击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