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桃转回自己房间,透过窗户看向外面,一个中年妇人正在扫院子里的落叶,她看了一会,只见妇人低着头,挥着大扫帚直往前扫,好像没注意到这个宿舍有人。
她出了房间,到主人面前回道,“大人,就是中午去食堂路上遇到的那个中年妇人,她中午在食堂帮洗菜洗碗抹桌子,下午帮扫一下宿舍院子的地。”
“就扫院子?”
“是的。”
春桃一直在这里照顾姜辛夏,对这些挺了解的。
只扫院子?宿舍的门都是有锁的,如果她想要进来,必须要经过特别的手段才能进来,进来后会干嘛?他妻子干的是技术活,多的是图纸文书之活,他们要是动手,必然是朝这些方面。
那是要偷偷换图纸?
可妻子的图纸几乎都放在公务房里,有专门的人值守,晚上回来只带需要用的图纸,处理好第二天也带到公务房了。
如果大白天他们想干什么,这个房间内并没有他们要的图纸与文书,如果是夜里动手,房内有小喜、小珍,屋子周围还有几名暗卫,他们得手的几率很低的。
如果他们的目标不是图纸,那他们想干什么?
行刺?放毒?
冬天天黑的早,寒风啸啸,工地上早就改了作息时间,变成早上七点到下午五点。
崔衡听到妻子脚步声,她推门进来,迎面一股暖气,温暖极了,“大人,晚饭吃了吗?”
崔衡摇头,“我让丁目去食堂拿饭了。”
“你怎么没回去?”
崔衡笑道,“冬天冷,留下来给你暖被窝。”
“那还真是多谢大人了。”
姜辛夏一点也不害羞,引得春桃她们偷笑。
没一会儿,从食堂拿的饭菜到了。
崔衡特意嘱咐食堂师傅多做了些羊肉汤,冬日里寒风刺骨,一碗热气腾腾的羊肉汤下肚,不仅从内到外暖和透了,更能迅补充因寒冷消耗的体力。
姜辛夏住的小屋内,一个小小的火炉正烧得旺旺的。
她让春桃把那锅香气扑鼻的羊肉汤端到炉子上小火慢炖,随即又从菜篮里挑了一颗菘菜(即白菜),洗净切好;又切了一根粉嫩水灵的白萝卜,滚刀块状;还拿出前两天制作的肉丸子。
不一会儿,一个简易却温馨十足的“小火锅”便在炉上支了起来,咕嘟咕嘟地冒着诱人的泡泡。
两口子围坐在温暖的炉边,他们一边津津有味地品尝着这冬日里的暖心美食,一边聊着家常,分享着彼此一天的见闻与感受,其乐融融。
吃过后,两口子钻进了被窝,在姜辛夏快要闭上眼睡觉时,她随口说了句,“大殿上梁了,天将监会派人过来举行仪式,有的忙了。”
天将监?
不知为何?崔衡心里咯噔一下,一股莫名的紧张感瞬间攫住了他。他下意识想坐起身,姜辛夏感觉到了,诧异的睁开眼,“大人,你这是……”
“哦,我出去方便一下。”
真是懒人上磨……
呃,感觉自己想的词不太好,姜辛夏捂着脸滚一下圈,“赶紧啊,说帮我暖被窝,结果让我来捂。”
崔衡被小妻子孩子气的样子乐到了,低头吻了她一下,“马上就回来。”
他下地,拿了大氅披上,说是方便,实际上是找丁目,低声道,“跟丁一讲一下,让他查一下过几天的上梁仪式天将监会派谁来?”
“是,大人。”
仪式?
难道他们想借这个弄出什么事情出来?
崔衡站着久久并没动。
似乎这不仅仅是一场简单的上梁仪式,更像是一张无形的网,将他们笼罩在其中。
第二日,天气贼冷,寒风像小刀子般刮过窗棂。
姜辛夏好不容易才从崔衡怀中挣扎起身,带着一丝慵懒的笑意坐起,一边揉着眼睛打哈欠,一边说道:“大人,等离宫工程结束后,我就辞去工部职务,在家里睡到日上三竿,再也不用早起听晨钟了。”
原本崔衡也困意未消,听到这话,整个人瞬间清醒了,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波动。
但他到底是男人,虽内心波涛汹涌,面上却不显分毫,反而挑了挑眉,带着几分戏谑和试探的语气开玩笑道:“你舍得离开工部?”
“怎么舍不得?”姜辛夏下床,动作快地走到衣架前开始穿衣,“我来工部,最初的目的就是为了能有机会参与一场大型宫殿的建造,既然目标已然达成,功成身退才是智者所为,不是有句话是这样说的嘛‘事了拂衣去、身藏功与名’,低调处世,方能长久。再说了,谁不想在温暖的被窝里多赖一会儿呢?”
说完,朝他俏皮的眨了下眼,“大人,以后就要靠你养我了?养得起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