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屿舟喉结滚动,半天也没说出一句完整的话,风拂过满地绿意,没有花团锦簇,却早已胜过万紫千红。
调整了一下呼吸,林屿舟带着点轻微的鼻音,问他:“还有话要说吗?”
裴近山上前一步,用衣角笨拙的擦了擦手,才伸出去碰了碰他的脸颊,动作轻的不像话,却足以激起惊涛骇浪。
“不是一束,不是一捧,也不是成百上千数也数不清的多少朵,林屿舟,花还是太单薄,我送个春天给你。”
林屿舟再也忍不住,红着眼眶,眼神执拗的看着他追问,“还有呢?”
“你愿意做我男朋友,和我谈恋爱吗?”裴近山虽然有一定把握,但也不能说百分之百,便又故作大度接着补了句,“没关系,你其实也不用这会儿马上就给我答案,本来我也是打算等到过完年,花开了再问你的,你不要有心理负担。”
林屿舟眼眶的红意散了点,但还是带着点鼻音,“那我这会儿不愿意。”
“啊,为什么啊?”裴近山嘴上说着自己不急,让人不要有心理负担,但这会儿真听到林屿舟的拒绝,又开始急,但又不敢表现的太明显,只能唯唯诺诺的嘟囔,“我们明明连家长都见过了。”
看在他都送自己一个春天的份上,林屿舟没在故意逗人玩,带着盈盈笑意看着裴近山,语气带着些他自己都无法想象的娇嗔,“我明天一早就回家了,谁刚确认关系就异地恋啊,等以后过纪念日,想到的都该不是刚开始恋爱的甜蜜了,我不允许,等我收假回来再谈。”
大悲大喜可能也就这样了,裴近山条件反射说不会,可随即想到什么,又来了个紧急刹车,“好,听你的。”
冬日暖阳照拂着大地,山里不见凛冬的萧条,入目之间依旧绿意盎然。
山风拂过满地的野花杂草,它们微微摆动着纤细但遒劲的枝干,两人的交谈声也越来越远。
“以后咱家都听我的吗?”
“嗯,都听你的。”
“分大事小事吗?”
“不分。”
“是心甘情愿的吗?”
“绝对是。”
回家
虽然上午才缠绵悱恻的说了心里话,但接下来的大半天时间,两人都没太有时间去想这些事儿,林屿舟还好点,当属裴近山最忙,跟个陀螺似的,感觉就没停过。
林屿舟站好最后一班岗,从村委会回家,入眼就是几个不锈钢的大盆,以及一堆香肠腊肉,林屿舟满脸疑惑的走过去,问他,“你这干嘛呢?”
裴近山背对着门口,听到动静,挺身回头朝人看去,咧嘴笑笑说:“把这些洗干净,晾下水抽真空,给你装着带回家去。”
这些东西当时熏制的时候,裴近山就说过到时候给他带点回家,所以这会儿,林屿舟倒没觉得意外,只是说:“直接用个袋子装下就好了,我拿回家吃的时候,自己洗就行,哪能这么麻烦你。”
“没什么麻烦的,”裴近山四下扫了眼,拿了块完全还没洗过的腊排骨给他看,“烟熏的和风干的不太一样,上面这黑黢黢的油脂和脏东西都得洗上好几回,你拿回家不好收拾,我这地方宽敞,打整起来方便,你拿回家拆开,用温水泡泡,去去盐味就能直接煮,方便。”
看着裴近山泡的有些发白的手,和盆里飘着黑色脏污的水,林屿舟心里酸酸涨涨的,面对他体贴的好意,完全说不出任何拒绝的话,便撩起袖子,打算和他一块儿干。
裴近山见了,连声阻止,“不用不用,你不用,这油腻腻的,弄完你那指头缝里都该黢黑了。”
“黑就黑了,又不是什么大事,”林屿舟不以为意,见裴近山还要说什么,直接拿起钢丝球,学着裴近山刚才的样子刷了起来。
两人一起,速度确实快了不少,赶在天黑前,把它们全部收拾了出来。
吃过晚饭歇了会儿,林屿舟回房间洗澡,裴近山在外面帮着收拾行李,结果没想到等林屿舟出来,就看见自己那个本来就尺寸很大的行李箱,装的满满当当,拉链都快要拉不上。
“要不你把我的箱子也给带上吧,”裴近山起身要去厨房,“还有点槐花蜜,这可是好东西,拿回家给叔叔阿姨,哦对了,还有豆瓣酱,也是我今年新做的,还有”
看裴近山那架势,像是恨不得要直接把家给他装上一起带走。
“停停停,”林屿舟听的脑袋都大了,知道的是回家过年,不知道的还以为他搬家迁徙呢,“这东西装一点,那东西装一点,你咋不干脆把那牛羊给我两只,我牵着回家。”
裴近山像是真的在思考可行性,问他:“活物能带吗?”
林屿舟:“”
“先不说我家平时就我爸妈两人,就这些东西,他俩一年估计都不吃完,”他走到裴近山身前,看着人无奈的笑笑说:“而且,我还得高铁转飞机,这东西多了我也不好带啊,所以,真不用给我装这么多。”
“这哪多了,这也不多啊。”
“这还不多,箱子都快爆了,”林屿舟一脸无奈,“而且,这还是在换洗衣物,电脑,还有其他杂七杂八我的个人东西一件没装的情况下。”
“那怎么办?”裴近山想了想自己装进去的东西,有意要拿出来点,但想来想去,又感觉一件都挑不出来,全是必须要给他带回家去的。
林屿舟蹲下,仔细看了看,给了个折中的法子,“那要不这样,我们种类多装点,但每种的分量少点,拿回家让他们先尝尝看,要是喜欢吃的,等我收假回来,再给他们寄点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