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燕归站在原地,看着那一骑绝尘的背影,绝望地闭上了眼。
【这下是真要把自己送上门了。林静姝那点伎俩,玩死我这傻哥哥都不用眨眼的。】
一只修长的手伸过来,在她眼前晃了晃。
“顾小姐,站着也能出神?”
谢无陵不知何时站在了她身侧。
今日他换了一身月白色的便服,少了几分官场的凌厉,多了几分世家公子的清贵,手里捏着一串紫檀佛珠,显得格外温润无害。
顾燕归猛地睁开眼,一把拽住他的袖子,咬牙切齿道:“走,请你看戏。”
【谢无陵,快走。我带你去瞧瞧好戏,看看什么叫真正的美人心计,我那傻哥哥又是怎么被人迷了心窍的。】
谢无陵挑了挑眉,任由她拽着往东市走去,唇边噙着一抹玩味。
“哦?那我倒要看看,何人的手段,能比你更高明。”
……
东市,悦来茶楼。
二楼的雅间临街而立,视野极好,正对着下方的青石板路。
这里的茶点寻常,但胜在位置绝佳,是京城闲人瞧热闹的选之地。
顾燕归趴在窗棂上,手里抓着一把瓜子,视线死死盯着街角,像个守株待兔的猎人。
谢无陵坐在她对面,慢条斯理地品着茶,目光却时不时落在她气鼓鼓的侧脸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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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嗑瓜子的动作极快,腮帮子一鼓一鼓的,像只囤食的仓鼠。
“来了。”
顾燕归突然吐出瓜子皮,坐直了身子。
只见街角处,一辆看似普通的青帷马车“恰好”坏在了路中间。
车轴断裂,半个车身倾斜着,看着摇摇欲坠。
一个身穿月白色素纱裙的女子站在马车旁,手里捧着一卷诗集,眉头微蹙。
风吹起她的裙摆和丝,整个人显得弱不禁风,仿佛随时都会被风吹走。
正是精心算计好一切的林静姝。
【啧啧,这身段,这神情,这柔弱之态。林静姝不去梨园唱戏,真是屈才了。】
顾燕归在心里不住地讥讽,手里的瓜子壳捏得粉碎。
【这哪里是车坏了,这分明是在钓鱼。而且是直钩钓鱼,专钓顾长风这种愿者上钩的傻子。】
谢无陵顺着她的视线看去,只扫了一眼便收回了目光,修长的手指摩挲着茶杯边缘,语气淡淡。
“这番做派,尚可,只是痕迹略重了些。”
“若是换作你,大概会直接把车轮卸了,再躺在地上喊疼。”
顾燕归瞪了他一眼。
【我在你心里就是这般无赖的模样?】
就在这时,一阵急促的马蹄声传来。
顾长风骑着高头大马,手里提着两盒刚买的桂花糕,嘴里还叼着半个没吃完的烧饼,正春风得意地往这边赶。
林静姝听见马蹄声,并没有立刻抬头。
她算准了距离,在马蹄声逼近的那一刻,才缓缓抬,出一声极轻、却恰好能被人听见的叹息。
那一声叹息,百转千回,哀怨动人。
顾长风原本还在哼着曲儿,这一抬头,整个人瞬间僵住了。
他看见了那个日思夜想的身影。
按照林静姝想好的,此刻顾长风应该立刻跳下马,冲过来嘘寒问暖,尽显他的体贴与痴情。
然而,顾长风看见林静姝的第一反应,不是上前,而是猛地勒住了缰绳,马蹄在地上划出一道刺耳的声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