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靠在明黄色的软枕上,手里端着一盏参茶,浑浊的眼珠转动间,透着一股回光返照般的精明。
李公公跪在脚踏边,正小心翼翼地给他捶腿:“陛下今日气色红润,定是龙气护体,万岁安康。”
老皇帝抿了一口参茶,嘴角扯出一丝冷笑。
“什么龙气护体。那是谢无陵把兵权交了,朕这心里头的大石头落了地,气儿顺了,病自然就好了。”
他放下茶盏问道,“谢无陵这两日如何了?”
李公公手上的动作不停,“回陛下,太医院的人一日三趟往谢府跑。听说……谢大人咳血愈严重了,昨夜里还昏厥了一次,顾家那位正满京城地搜罗吊命的老参呢,连棺材板都备下了。”
“哼,算他识相。”
老皇帝眼中划过一丝快意,“既是如此,朕也不能显得太过薄情。”
他抬起枯瘦的手指,“传旨下去,明晚在保和殿设宴。一来庆贺北境大捷,二来……也算是给这满朝文武冲冲喜。特许谢无陵坐软轿入宫,朕要君臣同乐。”
李公公身子一僵,随即叩:“奴才这就去办。”
……
五皇子府,书房内暖香浮动。
赵君烨一身蟒袍,立于案前挥毫泼墨。
宣纸上,“天下”二字写得张牙舞爪,透着掩饰不住的狂妄。
几个幕僚站在下,脸上挂着谄媚的笑。
“殿下这字,已有九五之尊的气象。”
其中一人拱手道,“如今七皇子已成阶下囚,谢无陵更是病入膏肓,这大邺的江山,迟早是殿下的囊中之物。”
赵君烨扔下狼毫笔,拿起帕子慢条斯理地擦手,眼中满是得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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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七那个废物,也就是给本王探路的命。”
“谢无陵呢?”
“听说在府里咳血不止,连床都下不了。陛下特意恩准他今日坐轿入宫赴宴。”那人回道。
“病秧子。”
赵君烨冷笑一声,从袖中取出一个青瓷小瓶,轻轻晃了晃,“既然他这么喜欢吐血,那孤就送他最后一程。”
他推开雕花窗棂,看着院中盛开的海棠:“父皇明晚设宴,倒是个千载难逢的好机会。”
“殿下的意思是?”幕僚试探着问。
赵君烨回过头,压低声音,语气阴毒:“父皇身子本就不好,若是今日在宴席上一时高兴,驾崩了,那也是天命难违。而那时候,谁离父皇最近,谁就是弑君的凶手。”
幕僚眼睛一亮:“谢无陵?”
“只要那杯酒经过谢无陵的手……”
赵君烨做了一个抹脖子的动作,“本王就能名正言顺地清君侧,登大宝。”
书房外,回廊拐角处。
顾云舒死死捂着嘴,背脊紧贴着冰冷的墙壁,浑身止不住地颤抖。
她原本是想来书房讨好赵君烨,换取一些赏赐,却没想到听到了这等惊天秘闻。
毒杀皇帝,嫁祸辅。
这是一条不归路!
若赵君烨成了,她这个知道秘密的侧妃必死无疑,若赵君烨败了,她作为同党更是要被千刀万剐。
顾云舒脑中一片空白,脚下一软,踩到了地上的枯枝。
“谁?!”书房内传来一声暴喝。
顾云舒吓得魂飞魄散,连滚带爬地往后院跑去,心脏快要从嗓子眼里跳出来。
她必须想办法自救,必须找个能活命的靠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