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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丽亚·科尔特斯至今仍然记得那个下午。
那年她九岁,住在伊比利亚南部的一座小镇上。
小镇的名字她已经很久没有对人提起过了,因为它太小了,小到在伊比利亚的地图上哪怕放大了看也只是一个微不可见的点。
记忆里,镇上的房子大多是白墙红瓦,而整个街道窄得只能容一辆马车通过…
夏天的时候墙面上爬满了三角梅,冬天则被海风吹得发白。
她家的房子在镇子最东边,紧挨着一片橄榄树林,二楼有一扇朝南的木窗,窗棂上刻着几道浅浅的划痕,是她小时候用指甲抠出来的。
那是一个晴朗的下午,阳光透过木质窗棂照进房间,把屋子里的尘土晃得格外明显。
那些细小的尘埃在光柱里慢慢地飘着,像一群漫无目的的萤火虫。
她趴在客厅的旧地毯上,下巴搁在交叠的手臂上,膝盖弯曲着,小腿翘起来在后面一晃一晃。
而有些与这一幕割裂的是,一阵阵格外激情的解说正从高处的电视机里不断传出来。
电视是老式的,机身很厚,屏幕上有几条细细的划痕,但屏幕上的画面还算清晰。
屏幕上正在播放着一场异常激烈的对局。
阿利亚只记得,那时的她还不懂什么叫战术,什么叫属性克制,什么叫抢节奏。
她只看到两只龙系精灵在场地中疯狂地碰撞,翅膀拍打的声音和技能碰撞的爆炸声从电视的劣质喇叭里挤出来,嗡嗡的,有点失真,但足够让那时年幼的自己全身的汗毛都竖起来。
双斧战龙的斧状下颚在阳光下折射出金属般的光泽,音波龙的翅膀每扇动一次都会在空气里留下阵阵的令环境都扭曲的涟漪。
两只精灵的速度都快得离谱,画面几乎跟不上它们的移动轨迹,绝大多数时间摄像机都只能捕捉到两道模糊的影子在场地上空来回交错。
“命中了!双斧战龙的攻击完美击中了音波龙!”
解说的声音像是被什么人给掐住了喉咙,发出的每一个字都带着濒临断气般的激动。
阿丽亚并不记得那个解说员的名字了,但她记得那个人的声音…尖利、沙哑、在最高音的地方会突然破掉,像一只被踩了尾巴的猫。
“down———!!音波龙再起不能!!是也慈选手!也慈选手成功夺得了此次联赛最终的胜利!新的冠军诞生了!!”
伴随着无数彩带在一声声响亮的声响中发射、下落,那个脸上似乎永远充满着自信和坚毅的少女站在了灯光汇聚的决斗场中央。
彼时的也慈还很年轻,比现在年轻得多,那头暗紫色的长发在赛场的灯光下泛着近乎白色的光泽。
她的脸上没有太多笑容,但眼睛里始终蕴含着一种很亮的光芒,就像是火焰在那对瞳孔里燃烧。
她站在场地中央,一只手叉着腰,另一只手垂在身侧,微微攥着。
双斧战龙站在她身后,巨大的身躯在灯光下投下浓重的影子,翅膀收拢,下颚轻轻开合,呼吸平稳。
它明显已经准备好了和自己的训练师共同迎来这荣耀的一刻了。
镜头推近,对准了她的脸。
她的运动外套肩膀处在之前两股剧烈能量对撞的余波中破了一道口子,露出里面深色的内衬,可即便如此她的脊背依旧挺得笔直。
她看着镜头,沉默了整整三秒,然后才缓缓开口。
阿丽亚至今都记得那句话。
“紫葡学院三年级,也慈。我会一直赢下去。”
很简单的一句话。
没有多余的字,没有修饰,甚至没有语气上的起伏。
但那个少女说这句话的时候,眼神平静得像是一面没有风的湖。
她不是在宣誓,不是在挑衅,也不是在表演。
她只是在陈述一个她认为理所当然的事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