拿下武昌!
九江城破、陈友仁被俘的消息,如同惊雷,在长江中游炸开。
快马从九江一路狂奔,日夜不停,将消息传到武昌时,已是第三日的黄昏。
夕阳如血,将长江染成一条暗红色的绸带。
武昌城头,那面绣着“汉”字的大旗在晚风中无力地飘动,仿佛也在为即将到来的末日哀鸣。
城中百姓们三三两两地聚在一起,交头接耳,窃窃私语。
那些消息灵通的人,早已知道了九江的变故,脸上带着压抑不住的喜色。
而那些陈友贵的部下,则一个个面色惨白,如同丧家之犬。
陈友贵坐在王府的大殿中,面前摊着九江来的急报,整个人如同被抽去了灵魂。
他的手在颤抖,手中的急报几乎握不住。他的嘴唇在颤抖,想要说什么,却什么也说不出来。
他的脸色惨白如纸,眼窝深陷,颧骨突出,仿佛一夜之间老了十岁。
他不敢相信,也不敢想象——自己兄弟陈友仁在九江的二十万大军,一夜之间,灰飞烟灭。
那固若金汤的九江城,那陈友谅经营多年的坚固堡垒,竟连一天都没守住。
那从天而降的银甲天兵,那如同仙女下凡的粉红兵团,那兵不血刃拿下九江城的神迹……
“不可能……不可能……”他喃喃自语,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这怎么可能……二十万大军……一夜之间……怎么可能……”
殿中,他的将领们跪了一地。
没有人敢说话,也没有人想说话。
他们的脸上,有恐惧,有绝望,也有一种深沉的、压抑不住的……动摇。他们跟着陈友贵,是为了升官财,是为了荣华富贵,不是为了送死。
如今明军势大,圣皇亲征,九江已破,下一个就是武昌。
他们还有必要继续跟着陈友贵吗?
“大王,”一个将领终于忍不住,小心翼翼地开口,“明军势大,九江已破……我们……我们是不是该……”
“该什么?”陈友贵猛地抬起头,眼中满是血丝,声音尖利得如同厉鬼,“该投降?该归顺?该像条狗一样,跪在卫小宝面前,摇尾乞怜?”
那将领被他的目光逼退,低下头,不敢再说话。
可他不说,不代表别人不想。
陈友贵看得出,他的这些部下,已经人心散了。
他们的眼中,不再有忠诚,不再有敬畏,只有恐惧,只有动摇,只有对未来的算计。
铁打的营盘,流水的兵。
换了一个皇帝,这些将领还是可以继续当将领。
陈友仁死了,这些人可以投靠他陈友贵;
自己死了,他们可以投靠张必先;
张必先死了,他们还可以投靠卫小宝。
谁当皇帝,对他们来说,不过是换一面旗帜,换一身官服。
他们不在乎谁坐天下,只在乎自己能不能活下去,能不能继续享受荣华富贵。
陈友贵的心,沉到了谷底。
他知道,他必须做点什么。
他不能坐以待毙,不能眼睁睁看着自己的部下一个个叛变,不能让自己的江山,就这样土崩瓦解。
当天夜里,陈友贵秘密召见了自己的心腹死士。
那是一个漆黑的夜晚,月隐星沉,伸手不见五指。
王府深处的一间密室里,烛火摇曳,照在陈友贵那张阴鸷的脸上,显得格外狰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