汉王宫的美人们,我卫小宝来了!
天亮了。
明军进城!
“圣皇万岁!圣皇万岁!”
“大明军队万岁!”
……
那欢呼声,此起彼伏,在武昌城上空久久回荡。
有人放声大哭,宣泄着多年的委屈;
有人高举双手,仰天长啸,仿佛要把所有的苦难都喊出来;
有人抱着失散多年的亲人,喜极而泣,泣不成声。
汉王宫门前,陈友贵跪在冰冷的青石板上。
他自缚双臂,绳索深深地勒进皮肉,勒出一道道紫红色的痕迹。
他的头散乱,冕旒早已不知去向,龙袍也被扯破了几处,露出里面白色的中衣。
他的脸上满是灰尘和汗水,眼窝深陷,颧骨突出,脸色惨白如纸,嘴唇干裂出血,整个人如同从坟墓里爬出来的厉鬼,又似一只丧家之犬,狼狈不堪。
他的身后,是那些同样自缚双手的官员们。
文官穿着官袍,武将穿着铠甲,一个个低着头,瑟瑟抖,如同秋风中摇摇欲坠的枯叶。
有的人在低声哭泣,有的人在默默祈祷,有的人在盘算着如何推卸责任,有的人在后悔当初为什么要跟着陈友贵一条道走到黑。
他们知道,等待自己的,将是严厉的审判,将是应有的惩罚。
他们将陈友谅的金印、玉玺、龙袍、仪仗,连同被陈友贵打入冷宫的陈友谅的妃子们,一并献上。
那些金印玉玺被装在一个个锦盒中,锦盒用黄绸包裹,整整齐齐地摆放在宫门前的台阶上。
那些龙袍仪仗也被叠放整齐,一件件一桩桩,都是陈友谅当年称王时的排场。
而那些妃子们,则被安排在一旁,由几名女兵看护着。
她们一个个面色苍白,眼神空洞,有的还在瑟瑟抖,有的已经麻木得没有任何表情。
她们不知道等待自己的是什么命运,但至少,她们终于离开了那个魔窟。
陈友贵跪在最前面,他的膝盖已经跪得麻木,青石板上的寒意透过薄薄的裤子,直刺骨髓。
他的额头抵在地上,不敢抬头,不敢说话,甚至连呼吸都不敢大声。
他的身体在不停地颤抖,不是因为冷,而是因为恐惧。
他怕死,他怕极了死。
他想起自己那些年的所作所为——霸占兄嫂,强纳正妃,残杀忠良,欺压百姓,铸造假鼎,大搞封禅……桩桩件件,都是死罪。
他不知道自己能不能活下来,但他必须试一试,哪怕只有一线希望,他也要试一试。
当卫小宝的銮驾出现在街口时,整条街道瞬间安静了下来。
銮驾缓缓驶来,前后左右都是衣甲鲜明的护卫。他们手持长枪,腰佩大刀,步伐整齐,目光如炬,警惕地注视着四周的一切。
銮驾上,卫小宝端坐其中,身着玄黑龙袍,头戴冕旒,腰悬玉带,面容冷峻,目光如电。
他没有看两旁的百姓,也没有看那些跪在地上的官员,只是直视前方,仿佛这世间的一切都不值得他多看一眼。
銮驾在汉王宫门前停下。
卫小宝没有下车,只是居高临下地望着跪在地上的陈友贵,那目光如同俯视一只蝼蚁,淡漠而不屑。
陈友贵磕头如捣蒜,额头磕在青石板上,出“咚咚”的闷响。
一下,两下,三下……他的额头很快就磕破了,鲜血顺着额头流下来,淌过鼻梁,淌过脸颊,滴在青石板上,在灰色的石面上绽开一朵朵暗红色的血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