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记中都是以一个地点作为开头,应该是他写日记时的位置。
旅店的床上。
阿尔伯特的信到了。
还是往常那样,字写得端端正正,连纸边都裁得齐整,字里行间还是那副慢条斯理的性子。
他从来都这样,做什么事都像是在画一幅待展的画一样。
信上说,奥文利多公国的国王正在悬赏寻找前任国王的下落,赏金不菲,问我要不要来碰碰运气。
仔细想来,他在这个公国做宫廷画师已经好些年了。
这种悬赏是肯定要接的,他什么时候见过我对“碰运气”这三个字皱过眉的。
信纸背面还画了一朵小花,笔触很轻,像是随手添的。
不知道是画给我的,还是他只是想画点别的东西。
我琢磨了半天,决定启程。
不是冲着赏金,而是自从他当了宫廷画师之后,我们就没有见过面了。
这是日记的第一篇,可蓓露丝却看的心咯噔了一声。
她疑惑的看向洛蕾伊,轻声问道:“为什么我感觉我好像在哪里听说过这个奥文利多公国的名字。”
洛蕾伊眼珠子转了一圈,摇了摇头。
“不知道,继续看吧,可能看到后面你就知道了。”
翻面,下一页。
奥文利多公国边境。
走了四天,终于看见奥文利多的国境线。
麦田铺得漫山遍野,风一吹像金色的浪。
和北方的冻土完全是两个样子,难怪阿尔伯特待了这么多年不肯走,这样安逸平和的环境确实很适合他。
路边农夫说,老国王失踪快两年了,可是酒馆中的那几个酒鬼却有不一样的说法,有人说他被恶魔勾了魂,天天往深山老林里钻,最后把自己走没了,而另一个只敢在私底下传说的传闻是:其实老国王是被现在的国王给囚禁过着直接杀害了,为了掩人耳目,才故意弄了这么一个悬赏出来的。
那些人劝我说还是不要去浪费时间了,根本就找不到。
哼哼,有点意思,耳听为虚、眼见为实,是真是假还是要自己去确定。
蓓露丝点了点头,这一点和她很像。
主路上漫步。
路过路边的一个小村庄,见田埂上两个孩童玩耍,一个撒野似的追蝴蝶,一个蜷在石头上拿树枝画地,安安静静的。
忽然就想起少年时的阿尔伯特。
同是在村里长大,他却生得白白嫩嫩,细皮嫩肉的,半点没有泥地里滚出来的野气。
别家孩子漫山遍野疯跑,他总蹲在自家院墙边,捏着炭块涂涂画画,眉眼温驯,倒像是哪家富贵人家的小少爷落了户。
那时候我成天带着他瞎晃,掏后山的鸟窝,摸溪涧的小鱼,钻没人去过的山洞。
他步子小,跟在我身后慢慢走,却从不喊累叫苦。
一趟疯玩下来,我浑身是泥灰,他顶多裤脚沾两片草叶,干净得不像话,村里的婶子总笑我是野猴子,把人家斯文小少爷带野了。
他不爱闹,就爱揣着半块炭,走到哪画到哪。
我爬树时他画树,我摸鱼时他画云,连我蹲在石头上啃干粮,他都能低头画半天。
那时候我还笑他没志气,说男子汉该走南闯北,蹲在村里画画算什么本事。
他也不反驳,只把画好的纸片塞给我,说等我以后走远了,看见画就想起老家的山。
唉,后来就真的就各自走了。
我收拾包袱去探险,他接了王城的邀约去做画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