瑶草冷笑:“来得正好。我正想会会他。”
她想了想:“通知所有人,准备迎接钦差。”
“是!”
孙二退下后,瑶草独自站在院子里。夕阳西下,天边一片火红。
蝗灾刚过,钦差又来?
接下来的五天,宁州城在忙碌中度过。
灾后重建有条不紊地进行着,损失的麦田补种了豆子和番薯,受损的房屋进行了修缮,赈济粮放到了每一户受灾家庭。同时,迎接钦差的准备也在紧锣密鼓地进行。
文墨负责统筹,他把镇抚司里里外外打扫得一尘不染,整理了所有账目文书,确保随时可以接受查验。陆清晏加强了城防和治安,防止有人在钦差面前闹事。
李老实和王老汉整理好了农事司的档案,包括这次蝗灾的损失统计和救灾记录。
瑶草则把重点放在了形象上。她让柳氏赶制了几面锦旗,上面绣着“勤政爱民”“救灾有功”等字样,准备在适当时机让百姓“自”送上。又让吴先生和曹慎组织学堂的孩子们排练节目,准备在钦差面前展示宁州城的文教成果。
当然,这些安排都做得很隐秘,表面上一切如常。
第五日清晨,钦差的队伍到了。
杨钦差四十多岁,面容和善,一看就是老成持重的官员。贾侍郎则五十出头,面色严肃,眼神锐利,给人一种不好相处的感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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瑶草带着宁州城所有官员在城门口迎接。她今日穿了一身正式的官服,举止得体,言辞恭谨。
“下官宁州镇抚使瑶草,恭迎杨大人、贾大人。”
杨钦差下马还礼:“镇抚使不必多礼。本官奉旨巡查江南灾情,第一站就到宁州城,还望镇抚使多多配合。”
“下官自当全力配合。”瑶草侧身,“两位大人一路辛苦,请先至驿馆歇息。”
贾侍郎却开口了:“不急。本官听说宁州城这次蝗灾损失不小,想先看看灾情。”
这话说得直接,带着审视的意味。
瑶草神色不变:“贾大人心系灾情,下官佩服。请随下官来。”
她带着两位钦差去了城外的农田。虽然已经补种,但蝗灾的痕迹依然可见——被啃食过的麦茬,稀疏的新苗,还有田间忙碌的百姓。
“损失如何?”杨钦差问。
“回大人,损失麦田三千亩,预计减产五成。”瑶草如实汇报,“不过已经补种了豆子和番薯,三个月后可以收获。加上之前储备的粮食,百姓温饱暂无问题。”
贾侍郎冷笑:“减产五成?恐怕不止吧。本官一路行来,看到其他州县颗粒无收,百姓流离失所。宁州城何以能保住民不乱、粮不缺?”
这话问得刁钻,暗指瑶草虚报灾情。
瑶草平静道:“回贾大人,宁州城之所以能稳住,原因有三。第一,提前预警,及时抢收,保住了部分收成;第二,组织百姓灭蝗,抓到的蝗虫晒干后可作粮食;第三,开仓放粮,公平赈济,不让一户百姓饿肚子。”
她顿了顿:“若贾大人不信,可随时查验粮仓账目,走访百姓。”
杨钦差点头:“能做到这三点,已是不易。镇抚使,你辛苦了。”
贾侍郎却还不罢休:“本官还听说,你开了个女子学堂,让女子抛头露面读书。如今灾情严重,不思全力救灾,反倒搞这些虚头巴脑的东西,是何道理?”
瑶草心中冷笑,面上却恭敬:“回大人,女子学堂在蝗灾期间停了课,女学生都回家帮忙了。如今灾情稍缓,才重新开课。至于女子读书……下官以为,女子识了字,明事理,才能更好地持家育人,于国于家都有利。”
“强词夺理!”贾侍郎厉声道,“女子无才便是德!你这是在败坏风俗!”
“贾大人,”杨钦差开口了,“此事……还是容后再议吧。当务之急是赈灾。”
贾侍郎哼了一声,不再说话。
看完农田,一行人回到城里。杨钦差提出要去粮仓看看,瑶草爽快答应。
粮仓设在城西,是去年新建的,能存五万石粮食。此刻仓门大开,里面整整齐齐堆着麻袋。账房先生捧出账册,一五一十地汇报存粮数量、放记录。
杨钦差仔细查验,现账目清晰,存粮充足,放记录详细到每一户。他心中惊讶——这样的管理水平,比许多州府还要好。
“镇抚使果然治城有方。”他赞道。
贾侍郎却挑不出毛病,脸色更加难看。
从粮仓出来,已是午时。瑶草在镇抚司设宴款待。菜肴依然是宁州城自产的食材,但今日特意加了一道菜——油炸蝗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