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月十四,早朝刚过,萧瑾珩回到紫宸殿,还没来得及喝口茶,褚明远就急匆匆地走进来。
“陛下,八百里加急,登州府送来的。”
萧瑾珩心里一紧,手里的茶盏顿了顿,连忙接过信,拆开来看。
只看了几行,他的脸色就变了,那脸色变得很快,从红润到苍白,从苍白到铁青。
他把信放下,闭上眼睛,深吸了一口气。
那些画面在他脑子里转来转去,转得他心口疼。
年前浙江出事,现在山东又出事,同样的手法,同样的惨状。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睁开眼,对褚明远道:“传旨,召内阁、六部尚书、五军都督府,即刻入宫议事。”
褚明远应了一声,转身出去了。
不一会,紫宸殿里站满了人。
张璁、赵贞吉、李东阳、庄瑜四位阁老站在最前面,身后是六部尚书和五军都督府的几位将军。
众人脸上都是凝重的神色,这个节骨眼上被急召入宫,谁都知道出了大事。
萧瑾珩把那封信递下去,让人传阅。
殿内一片寂静,只有纸张翻动的声音。每看完一封信,就有人脸色沉一分。
“陛下!”赵世雉还是第一个站出来,“这回还有什么好说的?年前是浙江,现在是山东。”
“同样的手法,同样的刀口,分明是同一伙人,一路杀过来。臣请旨,即刻兵,剿灭鞑靼和倭寇。”
他话音刚落,几个武将跟着附和,一个个脸红脖子粗。
可这一次,文官那边却没有像上次那样站出来反对。
萧瑾珩的目光落在郑行之身上。
郑行之低着头,眉头紧锁,嘴唇抿成一条线。
他已经开始在盘算,盘算国库的银子够不够打两场仗。
他又看向冯正卿。冯正卿也沉默着,低着头,不知道在想什么。
再看向内阁,张璁面色凝重,赵贞吉眼神闪烁,李东阳绷着一张脸,庄瑜面无表情。
四个人,没有一个开口。
整个文官集团,一片死寂。
萧瑾珩心里一沉,直接开口问道:“诸位爱卿,为何不说话?”
郑行之抬起头,看了他一眼,又低下头去。
张璁沉默了片刻,上前一步,缓缓开口:“陛下,臣以为,此战当打。只是……”
萧瑾珩追问道:“只是什么?”
张璁看了他一眼,又看了看身后的同僚,沉声道:“只是臣担心,若同时攻打鞑靼和倭寇,两场战争同时动,国库能否支撑?”
“粮草是否充足?兵力是否够用?”
此言一出,殿内安静了片刻。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萧瑾珩身上。
萧瑾珩点点头,看向户部尚书郑行之:“郑爱卿,国库如何?”
郑行之抬起头,说道:“回陛下,这些年海贸兴旺,关税收入连年增长。”
“臣昨日刚核过账目,国库现有存银三千七百万两,粮仓存粮可支三年。”
萧瑾珩眼睛一亮:“这么多?”
郑行之点点头,脸上露出一丝难得的笑容:“这几年轻徭薄赋,与民休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