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停了,天边刚透出一点光。
阿蛮站在城楼上,盯着谷道深处。雾还没散尽,但已经能看清轮廓。刚才那头巨蜥倒在地上,尸体还在冒烟。火油罐炸得狠,连骨头都烧黑了。
他没松劲。
他知道妖族不会只来一次。刚才那一波是试探,现在才是开始。
“弓弩手三轮齐射。”他下令,“礌石准备,机关连弩二段激。”
士兵立刻就位。弓弦拉满,滚木架在滑槽上,暗格里的连弩机括咔一声咬合。
谷道里动了。
又一头巨蜥走出来,背上驮着毒蟒。后面跟着狼骑兵,举着骨旗。再往后,是一群人,手脚被绑,走路歪斜。还是俘虏,还是人盾。
阿蛮闭了下眼。
他知道这些百姓活不了。可他不能不开火。不开火,敌人就冲进来了。
“放!”
第一轮箭雨落下,钉进巨蜥皮肉。那畜生嘶吼,往前猛冲。第二轮箭射中眼睛,它才倒下。第三轮直接打乱后续队伍。
“推!”
滚木礌石砸下去,轰隆作响。火油引燃,整条谷道变成火巷。前面的俘虏惨叫,有的挣脱绳子往两边爬,有的被踩进泥里。
鼓声忽然变了。
不是刚才那种急促节奏,而是低沉、缓慢,一下一下敲在人心上。阿蛮听出来了,这是图腾鼓,只有主力出战时才用。
他转身对亲卫说:“点烽火台,三柱狼烟。”
亲卫愣了一下。“真要预警?”
“。”阿蛮声音没变,“苍梧关守得住,但东边黑石岭、西边青藤谷撑不住。他们失守,我们就是孤城。”
火把递上来。他亲手点燃最高处的狼烟台。三股浓烟直冲天空,在灰白的晨光里格外刺眼。
他知道这信号一出,朝廷就必须回应。要么派兵,要么放弃南境。
他不想让朝廷选。
秋棠走进殿门时,手里拿着五封红旗文书。
她脚步很快,没看任何人。守在门口的内侍想说话,她直接绕过去。这些人不懂什么叫八百里加急。
谢长安站在舆图前,背对着门。
她走到案前,把文书一封封放下。每放一封,声音就重一分。
“黑石岭陷落。”她说,“守将自刎,级被挂在寨门上。两千百姓被驱入毒瘴林,无一生还。”
谢长安没动。
“青藤谷昨夜破城,粮仓焚毁。守军残部退守断崖,靠绳索吊在山壁上。风行驿探子看到他们用布条裹伤口,水和干粮都没了。”
他转过身,拿起第一封信。
纸面有焦痕,边角烧了一半。这是从火场里抢出来的战报。
“苍梧关昨晨击退两波进攻。”秋棠继续说,“阿蛮来密信,称敌后出现图腾鼓声,节奏为‘征’字调,判断主力将在三日内推进。”
谢长安把信放下。
“工部那边怎么样?”
“防毒面罩还在赶制。”她说,“第一批三天后交付。潜蛟艇已出,预计明日午时抵达南荒东海岸。”
他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