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古天道轮转,阴阳递嬗,三界兴衰皆有定数。昔年昊天玉皇上帝与西方如来佛祖共议乾坤,为镇压一桩劫气,联手布下大因果之局,将齐天大圣孙悟空神魂打入轮回,历三生三世情缘之苦,以消其桀骜不驯之性,炼其慈悲济世之心。此乃“觉迷归真”之道,非是惩戒,实为成圣之机缘也。
《金刚经》云:“一切有为法,如梦幻泡影,如露亦如电,应作如是观。”然众生执迷,不知幻相本空;唯至人能破妄见真,于红尘中证菩提,于杀伐里得清净。
却说那至尊玉者,原为花果山水帘洞齐天大圣转世之身,今堕凡尘,托生于东土大唐一富户之家,名唤李玉郎,字尊玉。此人风流倜傥,才情冠世,诗词歌赋无一不通,琴棋书画无不精妙。然世人只见其表面风月,不知其骨中藏金——乃天生灵根,宿慧未泯。
因缘际会之下,他误入黑道江湖,竟成斧头帮帮主,统领百千亡命之徒。然其行事虽处浊世,却不染污行:不害良善,不贪财货,专惩豪强,扶助孤弱。每遇冤屈,必亲断曲直;每逢灾疫,辄散财赈济。故民间有谣曰:“斧头一出鬼神愁,至尊玉来万民安。”
此等作为,暗合《孟子》所言:“仁者无敌。”又契《道德经》之旨:“上善若水,利万物而不争。”岂知这正是悟空转世后,以凡人之躯行菩萨之道,步步踏向“明心见性”之境。
而此时三界动荡,妖氛四起。倭鬼太阳女神自北海深渊复出,携七十二恶煞盘踞彤华宫,炼阴火、聚怨魂,欲裂九重天纲,篡夺玉清权柄。其所遣七斗星君前往东方大山彤华宫攫取万年寒铁,本为昊天上帝密令,拟交仙界第一炼器大师吕阳子,铸绝世仙剑“斩邪青冥”,以固天庭气运。
奈何吕阳子早已隐居外城荒野,结草为庐,不问世事。纵使昊天上帝三顾茅庐,亦闭门不见。终以《大品天仙诀》为饵,方得其点头应允。此诀乃太上老君亲传,蕴含大道玄机,修之可通混元之境,非寻常功法可比。昊天帝此举,实已不顾天规泄露之祸,只为挽狂澜于既倒。
诗曰:
>天门深锁风云变,玉诏频催隐士还。
>不惜秘文传外客,只求神剑定江山。
然天意难测,人事多舛。七斗星君奉命取铁,去时威风凛凛,回时只剩七颗断,血淋淋悬于紫薇宫前。一时群仙惊骇,诸神失色。须知七斗星君皆金仙巅峰之境,联手可敌圣人,今竟全军覆没,凶手至少是真圣级高手,甚至更在之上!
且看那日清晨,风雪骤急,天地苍茫。忽有八位黑衣人立于南天门外,手持人头,面覆青铜面具,周身黑气缭绕,宛如地狱来使。守宫天兵欲阻,却被一股无形之力推开,竟不能近其身半步。只得飞报内廷。
昊天上帝闻讯大惊,急召群臣赴紫薇宫议事。及至现场,只见八人静立风雪之中,如八尊石像,不动不语。那七颗人头已被白雪覆盖,唯余斑斑血迹渗出,染红阶前六出花。
双方对峙半个时辰,无声胜有声。空中杀气纵横,比冬风更冷,较霜刃尤利。众仙屏息凝神,不敢妄动。盖因此地乃天庭中枢,禁卫森严,寻常神仙不得擅入,今竟被八人悄然而至,其手段之高,令人胆寒。
昊天上帝立于白玉阶上,身披九龙冕服,头顶庆云翻滚,护体祥光流转不息。其旁立二人:一为紫微北极太皇大帝,自阴山归来不久,眉宇间犹带煞气;二为赤火真君,性如烈焰,此刻双拳紧握,眼中怒火熊熊。
昊天帝心中暗忖:“吾与紫微皆为真圣,余者亦多金仙,尚有十数上仙辅佐,可谓兵强马壮。彼方八人,仅观气势,便知至少有一圣人坐镇,或不止一人?若贸然动手,恐损我天庭元气。”
正思量间,赤火真君忍耐不住,低声启奏:“陛下!如此僵持,徒耗心力,不如先制人,擒贼擒王!”
昊天帝微微皱眉,略显不悦,然念其忠勇,仍温言道:“莫急。朕已遣使者往武当山,请真武荡魔天尊即刻降临。只要玄武老前辈一到,便可稳操胜券。”
赤火闻言,神色稍缓,默然退下。
就在此时,那为之人——身披玄袍、面戴青铜巨面者,忽然向前轻踏一步。
这一脚看似寻常,实则牵动天地气机!犹如巨石投湖,涟漪层层扩散。昊天帝身形微晃,护身白光顿时紊乱,脚下不由自主后退半步;身后群仙更是齐齐震颤,护体仙气如遭重击,接连倒退数步,几欲跌倒。
唯有那青铜人屹立如初,唯其面上白光愈盛,隐隐透出神性光辉。
众仙骇然失色,皆知此人修为已达不可思议之境。
忽听其口声,音如寒泉滴石,冷而幽厉:“汝便是当今昊天玉皇上帝否?”
声音不大,却直贯耳识,深入神魂,仿佛来自九幽之下,又似出自太古之前。
昊天帝强压心头惊涛,缓缓点头:“正是寡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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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人目光微闪,眸中渐泛赤芒,继而仰天轻叹,吐出两字:“月儿。”
二字出口,全场哗然!
诸仙面面相觑,不解其意。唯有昊天帝身躯剧震,面色瞬间惨白如纸,额角冷汗涔涔而下,连声音都沙哑起来:“你……你是谁?”
青铜人冷冷注视,寒声道:“不必知我名姓,只问你一句:月儿今在何处?”
昊天帝沉默良久,忽冷笑一声:“若不明身份,休想得知半分消息!”
此言一出,群仙皆惊。平日里威严不可犯的玉帝,今日竟敢直面如此强敌,言语之间竟有几分傲骨?
然那青铜人并未暴怒,反是仰天长叹,继而哈哈大笑。笑声震彻九霄,惊起飞鸟无数,连天上云层都被震散三分。
“多少年矣!”他慨然道,“想不到还有人记得‘天狗精戴礼’之名!哈哈哈……”
笑声悲怆,含无限孤愤,似千年沉冤得雪,又似万载寂寞难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