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忽然抓住盛时音为她擦泪的手,双眸怔怔望着她,眼泪再次大颗大颗地往下掉:“我本来有机会的……”
她坐起来,着急地攥紧盛时音的双肩:“时音,我本来有机会的,我本来有机会的!我有许多次都想向父皇禀明,我想让所有人都看见他,我想让他名正言顺做我的驸马。”
她又语声一顿,悔不当初:“可我误会他,又生他的气,甚至怨恨他……”
“我耽搁了许多的时间,我一直在等待一个合适的时机,我以为我们还会有许多时间……”
她说着,又低头掩了面,泣不成声。
盛时音见她如此,心疼得也哭了,轻柔地抱住她:“云倾,你还记得吗?小的时候,太后姑奶奶给我们讲过,人死之后是有魂魄的,若在这世上还有放心不下之人,他的魂魄便不会离开,会一直留在他惦念之人身边,陪着她。”
“凌夜那么爱你,即便他已不在这世间,他的魂魄也一定会从北境回来,像生前那样,在你身边保护你。”
“到时候,他看到你这般自责痛苦,又怎么能放心呢。”
“你便是为了他,也要好好保重自己啊。”
云倾埋头在她温暖的怀抱里,感受着她落在背上的坚定力道,渐渐止住了哭声。
隔日,两人梳洗好后,云倾努力地吃下早膳,随后由时音陪着,来了落月居。
这六个多月来,她从未来过这里,凌夜不在,这处院子于她而言无甚特别,只是未曾想,如今只能来到这里睹物思人。
院中整洁依旧,这个时节的寒兰花尚未开,云倾却仿佛又闻到了那股熟悉的淡雅清香。
凌夜的房门开着,房中似有一道高瘦身影,云倾一时恍惚。
两人走上前,才发现是汤圆在里面。
他的面色也算不上好,低迷地唤了声:“公主。”
云倾见到凌夜房中的许多物品已被收起,门口处还摆着一个装好的箱箧。
“你这是……”
汤圆萎靡不振,低着头答道:“统领
前几日传话给我,叫我把夜哥的、”
“……把夜哥的遗物,收好后送去统领府。”
贺统领……
云倾不解:“贺统领要凌夜的遗物做什么?”
汤圆微微抬了眼,定定看着公主。
他很想直接说出口,公主,你真的很不了解夜哥。
可他见公主眼下红肿,定是昨日又哭过。
他记起来,夜哥生前曾告诫过他,不许再对公主无礼。
如今夜哥不在了,他怎么能背着夜哥欺负公主,他还要替夜哥继续保护她。
“夜哥十岁入禁军,年纪太小,羽翼营又训练艰苦,统领对他多有关照,这么多年来,已将他视若亲子。”
云倾闻此,怔愣在原地,她怎么从未得知……
过了午后,她没再叫时音相陪,带着这一箱东西,与汤圆一道来了禁军统领府。
府中气氛肃穆,听闻公主驾临,贺夫人舒文溦代贺檀前来接待:“臣妇见过五公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