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目光移在魍郎君桌案上的银票上,还没开口,苏胥就先她一步,融融笑道:“娘子可是想要拒绝某的钱?”
“五百两金,这太多了,算上利钱,我怎么也还不上……”
“不是借,而是送。”
苏胥仍然微笑,慢悠悠说道,如雾的淡灰色瞳孔就这么饶有兴趣地盯着殷流光,流动着让人捉摸不透的光。
十分失礼。
不论祁承筠还是商遗思,从未这样直勾勾打量过殷流光。
她微不可察地皱了眉,知意已经跨出一步,将手中幕篱盖在殷流光头上,遮了个严严实实。她转头瞪苏胥:“纵然郎君出手帮过我们,也不应该这么无礼,眼珠子都要黏在我家娘子身上了!”
一直在旁观望的魍郎君忍不住哈哈大笑,对殷流光道:“四娘子,你家这小丫头,什么时候变得这么牙尖嘴利?啧,跟你以前越来越像了。”
苏胥也没有被她这一瞪就移回视线,见殷流光从始至终都没有开口,想必对自己说的这番话一个字都未曾信,便悠悠道:“四娘子不必怀疑某的用心。”
“我来长安,只为谋取富贵。”
“只是长安高门权贵如浮云一样多,遮天蔽日,没有他们的门路,某的生意十分难做。”
听到这里,殷流光有几分猜出了他的用意。
“苏郎君想让我帮你牵线搭桥?”
“正是如此。”苏胥笑吟吟道,但笑意却像是洒在檐角冰凌上的光,看着暖,却不曾真正融化冷意:“某来长安这些时日,也听说了一些四娘子的消息。”
“听闻四娘子从前是广平侯世子的未婚妻,如今又得襄王青眼,某若是能攀上襄王,这剩下的五百金,也愿意双手奉上。”
原来是想要借她的手攀附权贵。
殷流光垂下眼帘,说是不动摇是不可能的。
这金仙铃,她是非做不可。早在广平侯府,她就见识到了夜神司追缉方外兽的能耐,若是不能做法器自保,早晚有一天夜神司会发觉她的踪迹找上门。
她必须有金仙铃才能安心。
而她只是与商遗思认识,就有人愿意送上千金求她牵线见面。
以往怎么不知道……这长安城的权势与富贵,如此繁花渐欲迷人眼,只是稍稍踏入其中,就让人觉得目眩神移。
就在殷流光犹豫的时候,一旁的魍郎君已经把银票往怀里揣了。
他早在殷流光跟着观山在乐游原坑蒙拐骗的时候就认识她,这丫头看着貌美柔弱,实际鬼精鬼精,见钱眼开,为了离开殷家攀上侯府,能把世子都哄得团团转。
平白的五百两金摆在这里,只要动动嘴皮,再骗一次襄王就能拿到,她能不要?
他一边揣一边说:“那辟寒玉跟五行珠要拿到还得费一番功夫,七日后这个时辰你再来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