殷流光可以笃定,商遗思现在脑子有问题。
她被他紧紧搂着,艰难呼吸:“大王,我是谁?”
他像是很奇怪她这么问:“自然是本王养的乌鸦。”
行,他喝醉了。
原来有些人喝醉是这样的,看起来没有丝毫不同,甚至十分理智清醒,却会清醒着轻薄别人,可怕得很!
她艰难地推他的胸膛,想把他推远,本以为商遗思是不会被她推动的,但没想到他一推就倒。
不仅倒了,还拉着她一起倒在了软榻上。
殷流光懵了。
这怎么还酒后碰瓷?
长乐天专供达官贵人饮宴,装饰奢华,处处精心。
这包厢之内,悬挂着一尺一金的软红鲛绡,飘荡如雾,身下的软榻绣着层林尽染的枫林榴火,燃燃如艳。
博山炉内不断摇曳出馥郁寂静的香雾,但这一切之中,最尊贵最艳丽无双的,还要数紧紧抱着殷流光不放手的襄王殿下。
往日高山仰止的人,如今却仿佛粘人的猞猁山君,无论殷流光如何哄劝都不肯撒手,他的下巴抵在她的脸颊上,轻轻蹭了蹭。
殷流光:?
她想推开他叫默玄进来。
桌上酒壶只空了一半,没想到商遗思酒量这么不好,只饮了几杯就醉成如此模样。
“默……”
她才刚开口就感觉唇上一痛。
“嘶!!”
商遗思这厮,居然酒后发疯咬她!
她怒目而视,盯着莫名其妙低头就咬她的商遗思,对方全无被人怒视的心虚,拇指指尖揩过她潋滟唇瓣:“既然不想回去,那就陪我在这待一会。”
孤男寡女共处一室,大盛还有没有礼法了?
她在他怀里挣扎,无奈商遗思如今倒是有劲得很,殷流光就像是在鸟笼中扑腾的乌鸦,怎么努力都飞不出这狭小的天地。
“啪”——是灯烛燃尽,室内顿时陷入黑暗,月色很快透进茜色纱窗映了进来,清凉如水,映出男人高挺的鼻梁,阴影打在他脸上,深幽一片。
“你这只乌鸦,总是喜欢到处乱飞,无所顾忌。”
“夜里什么都不看不清,若是放你出去,又会横冲直撞,指不定什么时候就被夜神司抓走。”
他的话里带着鼻音,殷流光没想到醉酒的商遗思拉着自己不让她走,竟然是这种理由,她故意说:“要是我被夜神司发现了,大王会来救我吗?”
都赶她走了,定是不喜欢她的吧,再也不会主动跟她有任何牵扯。
他箍着她腰的手紧了紧,唇碰到她的发丝,说出的话音落在渺茫的夜色里,清浅如霜:“会。”
殷流光:……
话音那样笃定,之后又是长长的呼吸声和沉默,让她忽然想到来时的长街上,那一排排寂静的为她照亮眼前路的竹灯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