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自觉紧紧攥着身下锦被。
若是旁人,或许……他还不会如此在意。
“大王,你的表情怎么这么奇怪?”
“不会是离魂症的郁热没压制住吧?”
殷流光有些担忧地凑过来,十分随意又僭越地摸了摸商遗思的额头。
望着她近在咫尺的眼眸,商遗思痛苦地微微闭眸。
放在额头的掌心温热柔软,带着女子若有若无的甜香。
他一直没有告诉过殷流光一个秘密。
从拿到记载着香术的秘卷,开始修习香术后,他的嗅觉便变得越来越敏感。
第一次在秋猎的帐篷里见到她时,纵然那时她还是只惊慌失措的乌鸦……
但他也闻到了一股跟随着被乌鸦撞开的帐篷,一齐涌进来的,淡淡的甜香。
那是比任何香料都能够让他被复仇之火日夜灼烧的心,平静下来的香味。
原来如此。
不论是自己的阿弟也好,还是任何人。
只要她被旁人吸引,他就会如此……无法呼吸。
商遗思暗哑着声音,道:“殷流光,这话,我只问你一次。”
“你喜欢苏胥吗?”
鸦羽披香
殷流光的脑子飞速地转动。
夜色冰凉,依靠在床榻上一脸苍白病容,漆黑眼瞳紧紧地盯着她。
她咽了咽口水,等待她回答的商遗思比夜色更幽暗冰凉。
此时此刻问这个,商遗思是什么意思?
殷流光也有些在意当时看到苏胥的脸之后,商遗思喊出的那句“遗念”。
但当时他说出那句话不久,就因为离魂症而晕倒,或许只是他气血逆行眼花缭乱看错了。
最重要的是,他现在清醒之后问她的话。
他对她的私事一向漠不关心,此刻却突兀地如此问道……定是他发现自己撒谎了——
的确是她趁着商遗思晕倒的时候,放走了苏胥。
因为他对她还有用。
千里迢迢跟着他来到这里,说是为了报复,那也不过是借口,真正的原因……是她要得到那团圆楼主的能力。
她跟那天晚上在楼中被迷惑的众人没有任何分别。
同样被已逝之人的幻象迷惑,为了留下他们的幻影,甘愿源源不断奉上金银财宝。
只是殷流光要的不是受制于人,一朝一夕的幻影罢了。
她猜出苏胥是楼主心腹,从他这里入手,应当能说动他反叛楼主,为她偷来这幻蝶的入梦之术。
奄奄一息的苏胥被她费劲地救上岸,听到她的话,眼睛都不眨就答应了她的话,水光潋滟的眸子里带着怜惜。